警报。不是之前那种区域性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警报。而是彻底的、绝望的、宣告终结的嚎叫。凄厉到超越人耳接受极限的尖啸,从厅堂的每一个角落、从墙壁内部、从头顶的神经丛残骸、从脚下震颤的金属地板深处,同时迸发出来!那不是电子合成音,更像是无数金属结构在即将崩解时发出的、最后的、痛苦的集体悲鸣。声音如此之高、如此之密集,以至于瞬间压过了所有其他声响,也压过了肉体对疼痛的感知,直接作用于神经,带来针刺般的尖锐痛楚和强烈的眩晕感。与警报声同时亮起的,是覆盖了整个视野的、疯狂闪烁的深红色光芒。不再是之前警报的猩红,而是一种更深、更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颜色,以极高的频率在所有尚存的屏幕、指示灯、甚至墙壁和地板的裂缝中明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次更加剧烈的震动,不是来自地脉的痉挛,而是来自“巢穴”结构本身——那些支撑了这庞大地下帝国数十年的合金骨架、防护层、能源管线,正在从内部被预设的爆炸节点和能量过载逐一撕裂、瓦解!自毁程序,不是简单的炸药爆破。那是秦墨在设计和建造“巢穴”之初,就深埋在各个关键节点、与“主共鸣塔”及地脉能量回路直接绑定的连锁崩溃协议。一旦启动,它不会立刻将一切炸上天,而是会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一连串精准而致命的系统性失效:能源核心过载熔毁、结构支撑点顺序爆破、地脉接驳口强行超载释放以引发局部地壳活动、所有封闭闸门永久锁死、通风及维生系统逆向灌注毒气或真空……这是一个旨在将“巢穴”连同其中一切,彻底从物理和能量层面抹除的、残酷而高效的清扫程序。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忍的东西。“自毁……是全域自毁!”周毅瘫坐在墙角,抱着已经彻底黑屏、冒着青烟的教学仪,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扭曲变调,“所有读数……都在飙向不可逆的临界点!结构完整性预计……最多十五分钟!能量核心熔毁可能更快!我们必须……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到通往地面的应急通道!”离开?谈何容易。厅堂内一片狼藉。合金墙壁被刚才的爆炸冲击波熔蚀出巨大的坑洞,裸露出的内部管线噼啪炸响着电火花,喷射出高温蒸汽或不明液体。穹顶的神经丛断裂了大半,垂落下来的光丝无力地摇曳,如同濒死水母的触手。地面上散布着“织梦者遗骸”的碎片、融化的金属、以及尚未干涸的、散发着荧光的体液。空气灼热、污浊,充满了臭氧、焦糊和某种电路过载的刺鼻气味。防御圈的众人东倒西歪。赵峰挣扎着从一堆金属残骸下爬出,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骨折,他咬着牙,用步枪当作拐杖,试图站起。老枪靠坐在墙边,被触须腐蚀的肩伤口处一片焦黑,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但手中仍紧紧握着打空了弹夹的能量步枪。小郑和大康相互搀扶着,两人都满脸血污,眼神因为连续的惊吓和伤势而显得有些呆滞,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死死抱住了依旧昏迷的小颖和猴子。灰鸦小队损失惨重。鸦喙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鸦眼正在用最后一点止血凝胶和绷带进行紧急处理,但效果甚微。鸦羽头盔面罩碎裂了一半,露出的半张脸被高温灼伤,起了一片骇人的水泡。鸦爪一条手臂无力下垂,可能是肩关节脱臼。只有鸦首,虽然作战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带血的伤口,但站姿依旧挺拔,面具后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四周,评估着局势。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是厅堂另一侧,倒在苏眠怀中的林砚。苏眠半跪在地上,将林砚的头小心地枕在自己腿上。她自己的伤势也不轻,肋骨可能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嘴角和鼻孔仍在缓缓渗血。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砚身上。她用手指颤抖着擦拭林砚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徒劳地试图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紊乱的精神力渡过去,哪怕只能温暖他一丝一毫。林砚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脸色苍白如纸,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灰败。他胸前衣物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能量灼烧后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微微发光的、缓慢扩散的暗红痕迹——那是“主共鸣塔”能量反噬和地脉共鸣冲击留下的双重创伤,正在侵蚀他的生机。静渊之钥躺在他手边不远处,剑身原本温润的乳白色光华已彻底消失,只剩下暗淡的金属本色,剑脊处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仿佛也随着主人一同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林砚……林砚!醒醒!求求你……醒醒……”苏眠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林砚脸上。仿佛听到了呼唤,林砚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他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眼缝。,!视线模糊,重影晃动。但他还是看清了苏眠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脸,看到了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以及……那无论如何都不肯熄灭的、执拗的守护之光。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更多的血沫涌出。苏眠立刻俯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场……还没……散……”林砚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气若游丝的字眼。苏眠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她环顾四周,集中自己那残存而混乱的感知。是的!尽管静渊之钥黯淡,林砚濒死,但那个由他启动、烙印于此地的“调和场”,并没有完全消散!它如同一个失去了主动能源、却因惯性仍在缓慢旋转的陀螺,依旧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形式,维持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虹彩薄膜,依旧以林砚刚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极其缓慢地波动着,范围比之前小了许多,直径可能只有不到十米,恰好将她和林砚,以及附近挣扎的赵峰、周毅等人笼罩在内。薄膜之外,那深红的警报光芒和刺耳的尖啸仿佛被一层模糊的毛玻璃隔开,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压力和震动,但直接的精神侵蚀和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巢穴”自毁程序的意识层面抹杀意念(秦墨可能连残存的意识痕迹都不想留下),似乎被这残存的“调和场”极大地削弱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还能保持一丝清醒和行动能力,而没有在自毁程序启动的第一时间被混乱的能量场和绝望的意念彻底压垮或逼疯!“是林医生的‘场’……它在保护我们!”周毅也察觉到了,嘶声喊道,眼中迸发出一丝绝境中的希望,“但它太弱了……而且范围在缩小!”仿佛印证他的话,那淡薄的虹彩薄膜边缘,正如同接触不良的灯光般,明灭不定,并且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内收缩。“必须……在林砚的‘场’完全消失前……找到路……出去……”赵峰拖着断腿,艰难地挪到苏眠身边,咬牙道,“苏警官……你能……背动林医生吗?”苏眠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林砚,又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能!”就算爬,她也要把他带出去!“通道……我们来时的闸门肯定被锁死了……”老枪虚弱地开口,指向他们进入的那个方向。果然,那扇巨大的黑色合金闸门紧闭,门缝处闪烁着代表永久锁死的刺眼红光。“看那里……”鸦首突然出声,声音透过破损的面罩传来,依旧冷静。他指向厅堂的另一侧,王座平台的后方。在爆炸和坍塌的混乱中,王座平台本身也受损严重,秦墨之前坐着的椅子半边碎裂。但在平台后方那面弧形墙壁上,因为爆炸震落了部分装饰性面板,露出了后面一个相对较小、样式古旧、镶嵌在墙体里的金属门。门是厚重的圆形,像极了旧式潜艇或银行金库的舱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转轮阀。门上没有任何电子标识,只有一行几乎被磨平的蚀刻字母:“紧急撤离通道α”。“是‘织梦者’初期留下的……物理应急通道!”周毅眼睛一亮,“这种老式设计……可能独立于主系统之外!秦墨的自毁程序……不一定能完全锁死它!”希望!尽管渺茫,却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缝隙!“过去!快!”赵峰吼道。但怎么过去?厅堂中央,在残存的“调和场”范围之外,是危险的不稳定区域。爆炸造成的裂缝中不时喷出高温蒸汽或能量电弧,地面上散落的残骸和粘稠体液形成了障碍,更别提那无处不在的、越来越强烈的结构震动和坠落物。而且,距离不近。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那扇老式舱门,直线距离超过三十米,中间还隔着坍塌的王座平台碎片。“我来开路。”鸦首沉声道,他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装备——一把只剩几发子弹的手枪,几枚特种破片雷,一把战术匕首。“灰鸦,还能动的,跟我掩护。其他人,保护林砚和苏警官,跟紧!”“鸦首……”鸦羽挣扎着想站起。“执行命令。”鸦首的声音不容置疑。他看了一眼伤势最重的鸦喙和昏迷的猴子、小颖,“伤员和无法行动者,由赵峰、老枪、小郑、大康负责协助移动。周工,你看好方向,避开最不稳定的能量读数区域。”简短的分配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伤痛和疲惫。残存的队伍,如同一艘在暴风雨中即将沉没的破船上最后的水手,开始向着那唯一的救生艇,艰难跋涉。鸦首率先冲出了“调和场”的微弱庇护。瞬间,深红警报的光芒和刺耳的尖啸如同实质的潮水将他淹没,空气中紊乱的能量辐射和自毁程序散发出的、带着绝望与毁灭意味的精神压迫,让他头盔下的呼吸骤然急促,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重影和扭曲。但他脚步未停,凭借着多年刀尖舔血锻炼出的钢铁意志和灰鸦小队内置的神经稳定植入体(此刻也在过载边缘),强行稳住心神,如同猎豹般在满地的狼藉中快速穿行,用战术匕首拨开挡路的碎片,用精准的射击引爆前方裂缝中喷出的、不稳定的能量气团,用身体为后方开辟出一条相对可行的路径。,!鸦羽和鸦爪紧随其后,尽管带伤,但配合默契,处理着侧翼的威胁,用最后的破片雷炸开挡路的较大残骸堆。苏眠将林砚背在背上,用从遗骸身上撕下的布料拧成的简陋绳索,将他牢牢固定。林砚的重量压在她断裂的肋骨上,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鲜血淋漓,强迫自己跟上前面灰鸦队员用生命开辟出的道路。她的眼中只有前方那扇古老的舱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他出去!赵峰单手拄着步枪当拐杖,另一只手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老枪。小郑和大康则一人一边,半拖半抱着昏迷的小颖和猴子,周毅抱着彻底报废的教学仪,踉跄地跟在后面。他们紧紧跟在苏眠身后,不敢离开“调和场”收缩后剩余范围的边缘——虽然这“场”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提供物理防护,但似乎对那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自毁抹杀意念,仍有最后的过滤效果,让他们不至于在行进中彻底精神崩溃。路途异常艰难。每一步都伴随着新的危险。头顶不时有碎裂的混凝土块或断裂的管线坠落,需要惊险地躲闪。地面在持续震动中开裂,露出下方更深层的、翻滚着暗红光芒的炽热结构,仿佛巨兽正在苏醒的食道。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却越来越高,混合着电路过载的焦臭和某种化学制剂泄漏的辛辣气味,灼烧着呼吸道。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感觉到,整个空间的结构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种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内挤压崩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快点!再快点!”周毅嘶声催促,尽管他自己也气喘吁吁,“能量读数显示……核心熔毁的连锁反应……已经扩散到这一层了!结构支撑随时可能全面失效!”就在这时,异变再生!王座平台的废墟中,那堆秦墨意识载体残骸所在之处,突然爆起一团不稳定的、混杂着幽蓝和暗红的数据流光!光芒扭曲着,凝聚成一个极其模糊、不断闪烁的人形轮廓,依稀能看出秦墨的五官,但充满了破碎感和疯狂。“想走?……咳咳……你们……毁了我的理想……毁了‘新纪元’……”那轮廓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强烈电子杂音和怨毒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回响在众人的意识里!是秦墨残存的意识碎片,或者是他预先留在载体核心的某个最后执念程序!“那就……留下吧……和我一起……见证旧世界的终末……”轮廓猛地张开“双臂”,那团不稳定的数据流光骤然扩散,化作无数道扭曲的、如同触手般的意识流,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抓向所有人的精神核心!它要干扰他们的意识,让他们迷失方向,陷入恐惧和绝望的幻象,最终错过逃生窗口,葬身于此!这突如其来的意识攻击,让本就精神濒临崩溃的众人措手不及。小郑和大康首先中招,脚步一乱,险些带着小颖和猴子摔倒。赵峰和老枪也闷哼一声,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就连意志最坚定的鸦首,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苏眠感到一股冰冷粘腻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钻入自己的脑海,试图勾起她对父亲惨死、对林砚即将逝去、对未来无尽黑暗的恐惧幻象。她眼前一阵发黑,背上的林砚仿佛重若千钧。“滚……出去!”苏眠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不顾一切地催动自己那早已枯竭的精神力,化作最纯粹、最蛮横的抗拒意念,狠狠撞向侵入的毒蛇!同时,她握紧了手中那柄一直没有丢弃的、刀身布满裂纹的长刀,将仅存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刀身没有亮起光华,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悲鸣。然后,她朝着那团秦墨的意识轮廓,朝着那些抓来的意识流触手,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一刀!这一刀,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粹的“否定”与“切断”的意志,顺着刀锋所指,破空而去!它斩不断实体,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那些意识流触手之上!“呃啊——!!!”秦墨的轮廓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惨嚎,那些意识流触手如同被烫伤的章鱼般猛地收缩、溃散!苏眠这凝聚了所有守护执念、甚至燃烧了部分灵魂本源的一击,竟真的对秦墨这残存的意识碎片造成了重创!但代价是巨大的。苏眠挥出这一刀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扑倒!背上的林砚也随着她一同向前摔去!“苏警官!”赵峰目眦欲裂,想要去接,却因腿伤和意识干扰慢了半拍。就在苏眠和林砚即将重重摔在地上的瞬间——一双带着战术手套的手,稳稳地托住了苏眠下坠的身体,同时另一只手敏捷地抓住了林砚的背带。是鸦首!他不知道何时突破了意识干扰,以惊人的速度折返回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两人。面具后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显然刚才的爆发和对抗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走!”鸦首低吼一声,半扶半抱着苏眠,同时将林砚往肩上一扛,不再顾及优雅和隐蔽,爆发出极限的体能,朝着近在咫尺的老式舱门发起了最后的冲刺!其他人也从短暂的意识干扰中挣脱,爆发出最后的潜能,连滚爬爬地跟上。十米!五米!三米!周毅第一个扑到舱门前,顾不上那锈蚀转轮的冰冷和粗糙,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疯狂转动!“嘎吱——嘎吱——吱呀——”锈死的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转动极其艰难。每一圈,都仿佛用尽了周毅毕生的力气,他额头青筋暴起,手臂肌肉贲张,虎口被粗糙的边缘磨破,鲜血染红了转轮。赵峰扔掉步枪拐杖,用单腿蹦过来,和老枪一起,将身体压上去,合力转动!一圈!两圈!三圈……终于!“咔哒!”一声沉闷的机括解锁声响起!周毅和赵峰猛地向外拉动转轮!厚重的圆形舱门,伴随着大量锈渣的脱落和沉积多年的灰尘,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陈旧、阴冷、但相对清新的空气,从缝隙中涌出,与外界的灼热污浊形成了鲜明对比。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漆黑一片的狭窄金属通道,通道内壁上似乎有老旧的、早已失效的荧光涂料痕迹,脚下是网格状的步梯。是向下的?不是通往地面?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身后的厅堂,震动达到了顶峰!大片大片的穹顶开始坍塌,巨大的合金结构扭曲断裂,砸落下来!炽热的能量流从裂缝中如同岩浆般喷涌!秦墨那团残存的意识轮廓在不甘的尖啸中彻底消散,融入毁灭的洪流。“下去!快下去!”鸦首厉吼,率先扛着林砚,侧身钻进了舱门缝隙,踏上了向下延伸的步梯。苏眠被鸦羽和鸦爪架着,紧随其后。赵峰、老枪、小郑、大康带着伤员也鱼贯而入。周毅最后一个挤进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抓住内侧的一个把手,试图将厚重的舱门重新拉上、锁死!但门太重了!而且外面的爆炸冲击波已经开始猛烈冲击门体!“帮忙!”周毅嘶喊。已经进入通道的赵峰和老枪,立刻转身,伸出手,隔着狭窄的门缝,和周毅一起拼命向内拉拽!“嘎——轰隆!!!”就在舱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爆炸冲击从厅堂方向传来,狠狠撞在门的外侧!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内挤压!“啊——!”周毅、赵峰、老枪三人同时发出痛呼,手臂几乎被震断,但他们死死抵住,用身体卡在门缝和通道壁之间,靠着三人合力和门轴最后一点阻力,终于在爆炸的余波中,将舱门勉强拉回了闭合位置!周毅眼疾手快,用颤抖的手抓住内侧的一个手动插销,用力插进锁孔!“咔嚓。”一声轻响,在身后厅堂传来震耳欲聋的、仿佛整个空间彻底崩塌的轰鸣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也正是这声轻响,将他们与身后那片正在化作炼狱的“王座之间”,暂时隔绝开来。通道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众人劫后余生般剧烈到极致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他们靠在冰冷潮湿的金属墙壁上,滑坐在地,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如同擂鼓,以及……上方传来的、被厚重舱门隔绝后显得沉闷而遥远的、连绵不绝的爆炸与坍塌声。那声音持续了很久,仿佛一个时代的墓碑,正在他们头顶被重重夯入地底。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一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突然在黑暗中亮起。来源是……被鸦首小心放在身旁地面上的、依旧昏迷的林砚。确切地说,是他胸口那些能量灼伤裂纹的深处。那光芒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亮着,并且……与这古老通道深处,某种更加微弱、但同样频率的地脉余韵,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静渊之钥躺在他手边,黯淡无光,毫无反应。但这从他生命本源中逸散出的、最后一点与“调和场”、与地脉连接的光芒,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路,还未走完。余烬之中,仍有微光。:()知识交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