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昙觉得他才适合混迹官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言不合还会斩草除根,简直是个人才。
她清了清嗓子说:“那你先告诉我,为何要子绒去找鱼无灾?”
这话其实更像明知故问,今日顾愁前来,想拉拢的目的不言而喻,换作从前,有这等好事,肯定要上赶着去。
可是侯府经历变故,苏御惨遭杀害,宫变后朝廷动荡,太子下牢,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不能再攀附权贵,活着才是重要的。
苏嘉言知道她爱子心切,才会忍着厌恶前来,沉思片刻,敛起笑,“鱼相死后,鱼无灾远离朝廷常驻边疆,世人不会时刻去留意他,子绒若跟去,将来兴许能立功回京,戴功袭爵依旧能保侯府光荣。”
听闻“袭爵”二字,周海昙先是愕然,转而嘲讽道:“这种话你说得倒轻巧,你不死,他如何袭爵?”
苏嘉言沉默了下,心头像被一堆泥土砸下,缠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潮湿。
“总之。”他说,“若夫人觉得我的决定不好,可以登门拜访济王,想来,不出三日,子绒便能走马上任了。”
周海昙不耐烦扫了眼他,“行了行了,”其实她清楚苏嘉言对儿子的好,就是为着个爵位心里不快,若能让儿子平平安安,就算不在身边也无妨,“我不知济王所谓何事而来,粗略只听到关于宋国公的事,老侯爷说不了话,屋内也没别的动静,大致就这些。”
苏嘉言蹙眉,顾愁来侯府谈及宋国公,难不成是和父亲有关?
只是父亲已过世许久,对祖父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无事不登三宝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朝周海昙颔首,“多谢。”随后告辞离去。
“等等!”周海昙语气颇重,端出长辈的态度,“你如今当家,济王既是为了旧事而来,你就该居安思危,多去了解为何。”
苏嘉言道:“好的。”
周海昙见他没顶撞自己,锦帕一甩,“我找小厮问了下,济王好像知晓老侯爷为何不喜你一事,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说完瞪了眼苏嘉言,之后入厢房请安。
离开院子后,齐宁正好从外面回来,黄昏将至,他们回去书房,阖上门说话。
齐宁道:“老大,如你所料,皇后果然和济王勾结了。”
苏嘉言拿着掸子扫师父的字画,“可是在私炮坊事发后?”
“正是。”齐宁说,“如此一来,皇后恐怕不会出手救太子了吧?”
苏嘉言扫灰的动作一顿,想想也是,若皇后愿倾力相助,顾驰枫也不至于下牢。
不过,到底还有母子情分。
“她会出手的,这时候顾驰枫若死,定会把旧事翻出来。”
现在他只需要等。
齐宁知道老大会有安排,紧接着说起玉石,“对了,方才暗卫传回消息,关于西域的玉石已找到下落,那玉商也认得老大的玉佩,不过,他表示玉石不愿出售。”
苏嘉言看向他,“可有说为何?”
说到着,齐宁变得鬼鬼祟祟,走上前说:“玉商说是故友所留,此物用来纪念的,你可知故友是谁?”见苏嘉言摇头,他满脸惊悚续道,“暗卫到那玉商家中蹲守许久,才得知线索,居然是宋国公!”
苏嘉言倏地握紧掸子,“什么?”
他把玉佩摘下,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瞧出有什么特别,且不说能找到这块玉石已足够让人意外,这块玉佩居然还和旧案有关,简直不可思议。
今日顾愁也为此案前来,或许真的值得一查。
“齐宁。”他道,“这块石头要买,但这玉商我们也要见。”
听闻此言,齐宁一脸靠谱,看样子是早有准备了,“老大,我们已经打听好了,秋冬时节,会有商船集结,玉商会上京采办,暗卫一路跟随,预计就在近日抵京。”
苏嘉言摩擦着手里的玉佩,“做得好,所有人都有赏。”
齐宁想起顾愁来访一事,“老大,济王来做什么?”
苏嘉言简单和他说了下,“最近盯紧他,若有动静立刻回报。”
说到这,齐宁拍了下脑袋,突然说:“暗卫查到济王和皇后勾结前,曾去过京郊道观。”
夕阳为白鹤阁镀上金色。
顾衔止把手边的密信看完,恰逢此时重阳和谭胜春前来,站在身侧,默默看着主子把信放在炭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