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专用审讯室,常年不见直射阳光,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顶灯,把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墙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浅灰色吸音板,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正对面墙上悬挂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在冷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与汗味,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这里的严肃与冰冷——这里是罪恶与正义交锋的战场,是谎言被层层剥去、真相被迫浮出水面的地方。此刻,审讯室中央的金属审讯椅上,正坐着一个面色灰败、浑身狼狈的男人。他就是几个小时前,在市中心繁华路段“福瑞珠宝行”实施持枪抢劫的主犯之一,名叫赵三,本地人,三十七岁,有过两次盗窃前科,去年刚刑满释放。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抢劫时的嚣张与狠戾,原本染成黄毛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额角还有一道被制服时磕碰出的血痕,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他的双手被特制的约束带固定在椅把上,手腕处因为挣扎留下了几道红印,身上那件黑色连帽卫衣沾满了灰尘与碎屑,领口敞开,露出脖颈上一道浅浅的抓痕——那是珠宝店店员慌乱中反抗留下的痕迹。赵三的眼睛始终不敢直视对面的人,目光游离地盯着地面,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还有一丝强撑的顽抗。他时不时地舔一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一言不发,肩膀微微佝偻着,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只剩下本能的戒备与逃避。坐在他正对面审讯桌后的,是市刑侦支队的骨干刑警陈宇。陈宇今年三十二岁,从警十年,经手过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上百起,从街头斗殴到恶性杀人,从电信诈骗到团伙贩毒,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见过太多濒临崩溃的嫌疑人。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面容算不上格外英俊,却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最深处的伪装与谎言。他没有像影视剧里那样拍桌怒吼,也没有咄咄逼人地逼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赵三的心上,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越发脆弱。陈宇的身边,坐着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林哲。林哲刚入警两年,充满干劲,却也还带着一丝年轻人的青涩,他面前摊开着审讯笔录本,手中握着笔,目光在陈宇与赵三之间来回切换,随时准备记录下每一句关键证词。审讯桌的一角,摆放着一台开启的执法记录仪,红色的光点steady闪烁,全程记录着这场审讯的每一个细节,确保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审讯室外,刑侦支队队长张诚正站在单向玻璃后,眉头微蹙,注视着室内的情况。几个小时前,福瑞珠宝行的抢劫案震惊了整个市区——光天化日之下,三名蒙面劫匪持自制手枪、砍刀闯入珠宝店,控制店员与顾客,砸碎柜台,抢走了包括翡翠手镯、钻石项链、红宝石戒指在内的数十件名贵珠宝,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案发后,市局第一时间启动重大刑事案件应急预案,封控路口,调取监控,展开全城布控。陈宇带领专案组队员,凭借着对市区地形的熟悉、对监控轨迹的精准分析,以及沿街群众的热心举报,仅用了三个小时,就在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内,将试图逃窜的赵三、李狗剩、王彪三名劫匪全部抓获,当场缴获部分未及藏匿的赃物、自制手枪两把、砍刀三把。另外两名劫匪已经分别被带到隔壁审讯室接受审讯,而赵三是三人中牵头的那个,也是反侦察意识最强、嘴最硬的一个,只有撬开他的嘴,才能摸清整个团伙的底细,以及后续的销赃渠道——这也是张诚把最难啃的骨头交给陈宇的原因。“时间不早了,从案发被抓到现在,你已经沉默了快四个小时。”陈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饿了吗?渴了吗?我可以让人给你拿水,拿盒饭。但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我们抓你,不是靠猜测,不是靠侥幸,是监控、人证、赃物、凶器,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铁证如山。你现在沉默,除了给自己多添一个‘拒不配合、态度恶劣’的记录,没有任何意义。”赵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依旧没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犹豫。“你叫赵三,1988年生,南城区人,2010年因盗窃被判三年,2016年再次因盗窃、妨害公务被判五年,去年11月才刑满释放,对吧?”陈宇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报出了赵三的前科履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赵三的心理防线上,“刚出来不到三个月,又干出持枪抢劫珠宝店这种大事,你应该清楚,这不是小偷小摸,这是重大抢劫,持枪、致人恐慌、涉案金额巨大,量刑就是十年以上,无期、死刑都有可能。”,!听到“死刑”两个字,赵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慌乱地瞪着陈宇,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话:“我……我没杀人!我就是抢了点东西,没伤人!你们不能判我死刑!”“有没有伤人,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要看证据,看情节。”陈宇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住赵三的眼睛,“但我可以告诉你,法律的宽大,从来都留给愿意配合、主动交代的人。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改变你接下来的人生。是抱着侥幸心理死扛到底,最后从重处罚,把牢底坐穿;还是主动交代同伙、策划过程、销赃渠道,有立功表现,争取宽大处理——路摆在你面前,你自己选。”林哲在一旁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赵三的眼神闪烁不定,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有恐惧,有贪婪,有不甘,还有一丝被现实击垮的绝望。他知道陈宇说的是实话,自己身上背着两次前科,又是这次抢劫的牵头人,持枪、抢珠宝店,任何一条都是重罪,如果死扛,等待自己的绝对是最严厉的判决。可他也清楚,道上的规矩,出卖同伙、供出销赃的路子,就算进去了,以后也别想好过,而且那些销赃的人,个个心狠手辣,万一牵连到自己家里人……想到这里,赵三又低下了头,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再次陷入沉默。陈宇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急于逼问,而是放缓了语气,从桌上拿起一叠照片,轻轻推到赵三面前。照片里,有福瑞珠宝店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柜台,有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有店员吓得惨白的脸,有顾客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画面,还有被抢走的那批名贵珠宝的清单与实物照片,每一张都触目惊心。“你看看这些。”陈宇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这家珠宝店开了十几年,老板是一对老夫妻,一辈子本分经营,攒下这点家业不容易。店里的店员,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出来打工,没见过这种场面,当时你拿着刀指着她们,她们吓得哭都不敢哭,有的现在还在医院做心理疏导。还有店里的顾客,有带着孩子的母亲,有准备买订婚戒指的年轻人,你拿着枪一吼,整条街都乱了,无数人因为你们的一时贪念,陷入恐慌,留下心理阴影。”“你觉得你只是抢了点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但你毁掉的,是别人的生活,是整个市区的治安秩序。”陈宇的语气渐渐严肃,“你以为你们是临时起意,是小打小闹?我告诉你,光天化日持枪抢劫珠宝店,这是全省都挂了号的大案,上级领导高度重视,我们专案组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揪出来,把整个链条彻底摧毁。你以为你扛着,就能保住同伙,保住给你销赃的人?没用的,隔壁审讯室里,你的那两个兄弟,已经开始交代了,谁先开口,谁就有主动权,你现在不说,等他们都说完了,你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赵三的死穴。他和李狗剩、王彪本就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只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彼此之间只有利益,没有信任。赵三心里清楚,那两个人胆子比自己小,心理素质也差,被抓进去不用多久,肯定会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到时候,自己成了唯一一个拒不配合的人,所有的黑锅都可能被扣在自己头上,主犯、策划者、持枪行凶,所有罪名都压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冷汗顺着赵三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角的血痂,带来一阵刺痛。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轻轻打颤,原本强撑的心理防线,在陈宇层层递进的心理攻势下,终于出现了裂痕。“我……我交代……”赵三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肩膀耷拉着,像泄了气的皮球,“我交代,我什么都说,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求你们宽大处理……”陈宇不动声色,朝林哲使了一个眼色,林哲立刻会意,握笔的手更稳了,准备详细记录。“慢慢说,从头开始,时间、地点、人物、策划过程、赃物去向、销赃的人,每一个细节都要说清楚,不许隐瞒,不许撒谎,我们会逐一核实,一旦发现你有半句假话,之前的交代全部作废,明白吗?”陈宇的语气依旧严肃,却也给了赵三一丝喘息的空间。赵三用力点着头,几乎要哭出来,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我们……我们不是什么大团伙,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我、李狗剩、王彪,就我们三个人。”赵三的声音颤抖,目光依旧不敢看陈宇,只是盯着桌面,“我去年从里面出来,没手艺,没工作,又好赌,欠了一屁股外债,天天被人追着要债,走投无路了,就想搞点快钱。李狗剩是我以前在看守所认识的,游手好闲,王彪是在网吧认识的,也是个混日子的,我们三个都没钱,都想捞一笔大的,就凑在一起商量,干点来钱快的。”,!“一开始想过抢银行,但是知道那地方守卫严,到处都是警察,不好下手,也想过抢运钞车,可那更是找死。后来……后来我听一个在商场打工的朋友说,福瑞珠宝店最近要到一批新货,都是名贵的翡翠、钻石、红宝石,价值好几百万,而且珠宝店不像银行有那么多保安,平时就两三个店员,门口也没武警,只有一个普通的保安,好下手。”听到这里,陈宇微微皱眉,插话问道:“你那个在商场打工的朋友叫什么?住在哪里?你是什么时候从他嘴里得知珠宝店到货消息的?”“叫……叫刘浩,就住在南城区的老旧小区里,具体哪一栋我记不清了,我是在半个月前,跟他一起喝酒的时候,听他随口说的。”赵三连忙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他说福瑞珠宝店老板进了一批好货,花了大价钱,过几天就要摆上柜台,到时候店里的珠宝肯定特别多,特别值钱。我当时听了,就动了心思,回去就跟李狗剩、王彪说了,我们三个一拍即合,就决定抢这家珠宝店。”陈宇示意林哲把“刘浩”这个名字重点标记下来,这是一个关键线索,必须立刻核实。“从策划到实施,一共用了多久?具体怎么策划的?谁出的主意,谁负责分工,凶器、交通工具、蒙面装备都是哪里来的?”陈宇连续追问,步步紧逼。“前后一共策划了十二天,从知道消息到动手,天天凑在一起商量。”赵三回忆着,不敢遗漏任何细节,“主意是我先提的,分工也是我定的。我负责牵头,动手的时候我拿着自制枪控制店员和顾客,李狗剩力气大,负责砸柜台,装珠宝,王彪负责望风,看门口有没有人进来,有没有警察过来,动手之后,他负责开车带我们跑。”“交通工具是我花五百块钱,从一个二手车贩子手里买的报废面包车,没有牌照,套了一个假牌子,动手前就停在珠宝店旁边的小巷子里。蒙面的帽子、口罩、手套,都是从批发市场买的,便宜,用完就扔。刀是从网上买的砍刀,锋利,看着吓人,那两把自制枪,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给的,早就藏在我家里,这次拿出来壮胆用的,其实里面没几颗子弹,我也不敢真开枪,就是吓唬人。”“动手的时间是怎么定的?为什么选今天下午三点?”“我们观察了好几天,发现下午三点左右,珠宝店里的顾客不多,店员也比较放松,保安有时候会出去抽烟,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赵三答道,“今天中午,我们三个在网吧集合,把装备藏好,吃完饭就慢慢晃到珠宝店附近,蹲点观察,等到三点整,看到店里没几个顾客,保安也刚好出去了,我们就立刻戴上口罩帽子,冲了进去。”“冲进去之后,我掏出枪喊‘都别动,抢劫!把钱和珠宝都拿出来!’,店员和顾客都吓傻了,没人敢动。李狗剩拿起刀就砸柜台,把玻璃砸碎,把里面的珠宝往提前准备好的黑色背包里装,王彪守在门口,盯着外面,不让人进来。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五分钟,装了满满一背包珠宝,我们就赶紧跑出去,上了停在巷子里的面包车,往城郊开,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联系销赃的人,把东西卖了分钱。”“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抓?”陈宇问道。赵三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悔恨:“怎么没想过?干的时候腿都在抖,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可当时被钱冲昏了头,想着这批珠宝卖了,能分好几百万,欠的债能还清,还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穷日子,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谁知道你们警察来得这么快,我们刚到废弃仓库,还没来得及把赃物藏好,就被你们包围了,跑都跑不掉。”说到赃物,陈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是整个审讯的核心重点——劫匪落网,只是第一步,追回全部赃物,摧毁销赃链条,揪出幕后所有涉案人员,才是关键。数百万的名贵珠宝,一旦流入黑市,被快速拆分、转手、销赃,再想追回就难如登天,而且会滋生更多的违法犯罪行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摸清销赃的全部脉络。“重点说销赃。”陈宇的语气加重,“你们抢完珠宝,打算卖给谁?怎么联系?之前有没有合作过?具体的交易地点、交易方式、分成比例,全部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赵三打了个寒颤,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部分,不敢有任何隐瞒,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销赃的计划和联系人,全盘交代:“我们早就想好找谁销赃了,干这行的,都知道不把东西卖出去,就是一堆废石头,换不来钱。我以前在里面认识一个人,外号‘秃子’,真名叫张秃,今年四十多岁,专门在黑市做赃物生意,偷来的、抢来的手机、手表、珠宝、首饰,他都收,然后转手卖给下家,渠道很广,手眼通天,很多道上的人都找他销赃。”“我提前三天就跟张秃联系过,跟他说我有一批‘好货’,是珠宝店的名贵珠宝,问他收不收,他一听就来了兴趣,让我得手之后,立刻联系他,他看货定价。我们商量好,今天晚上十二点,在城郊的废弃货运站交易,那里偏僻,没监控,没人管,安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给的价格是多少?怎么分成?有没有中间人?”“张秃心黑,压价压得狠,说这种抢来的珠宝,风险大,不好出手,只能按市场价的两成收。”赵三咬牙说道,“就算是两成,这批珠宝也能卖个五六十万,我们三个人分,一人能拿十几万,够我们花一阵子了。没有中间人,就我跟他单线联系,他的手机号我存在一个专门的手机里,那个手机和赃物一起,被你们缴获了。”“张秃的具体信息你知道多少?真名、住址、联系方式、平时活动范围、有没有同伙、他的下家是谁,你知道多少说多少。”陈宇追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赵三努力回忆着,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张秃的所有信息,一一交代清楚:“张秃真名张秃,户籍是西城区的,现在住在城郊的自建楼里,具体门牌号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在废品回收站附近。他有两个手下,一个叫‘瘦猴’,一个叫‘大黑’,都是跟着他混的,帮他看货、送货、收钱。他的手机号是138开头的,尾号是4567,我能背下来。他平时很少在明面露面,大多在黑市、废品站、城郊的小旅馆活动,收来的赃物,要么卖给外地来的古董商、珠宝商,要么拆解之后,重新打磨,当成新货卖,渠道遍布周边好几个市,甚至还有外省的。”“除了张秃,你还知道其他销赃的渠道吗?你们之前有没有干过类似的抢劫、盗窃,找他销过赃?”“没有,真没有!”赵三连忙摇头,语气急切,生怕陈宇不信,“这是我们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以前就是小偷小摸,偷个电动车、手机什么的,不值钱,没必要找张秃这种级别的。这次是货太贵重,不敢随便找小贩子,怕被黑吃黑,也怕被警察抓,才冒险联系张秃。我就知道他这一个渠道,其他的销赃点、下家,我真不知道,张秃那人嘴严,从来不会跟我们说他的上家下家,只让我们把货给他,剩下的事不用管。”陈宇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盯着赵三的眼睛,观察他的微表情、眼神、肢体动作,判断他是否在撒谎。从赵三的语气、神态、以及交代的细节来看,不像是编造的,而且结合隔壁审讯室另外两名劫匪的初步供词,基本能够相互印证——这确实是一个临时组建的抢劫团伙,没有深厚的背景,没有严密的组织,只是三个走投无路的无业游民,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策划了这次珠宝店抢劫,而销赃的唯一渠道,就是外号“秃子”的张秃,以及他背后的黑市销赃网络。但陈宇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简单的案件,背后越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幕。张秃能在黑市长期经营赃物生意,渠道广泛,手眼通天,绝对不是单打独斗,他的背后,很可能牵扯着一个长期存在、组织严密、横跨多地的抢劫、盗窃、销赃犯罪链条,这次的珠宝店抢劫,或许只是这个庞大链条中的一环。如果只抓住赵三、李狗剩、王彪三个小喽啰,只追回部分赃物,而没有彻底摧毁张秃背后的销赃网络,那么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的劫匪、盗贼,铤而走险,犯下更多的案件,社会治安依旧会受到威胁。“你确定,你交代的所有内容,都是实话?没有任何隐瞒、遗漏、添油加醋?”陈宇再次确认,语气严肃。“确定!千真万确!我敢对天发誓,没有一句假话!”赵三连忙保证,“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同伙、策划、凶器、交通工具、销赃的人、交易时间、交易地点,全都交代了,求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求你们给我宽大处理……”陈宇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林哲:“把笔录念一遍,让他核对,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林哲立刻拿起笔录本,逐字逐句地将刚才赵三交代的内容清晰地念了出来,从团伙组建、策划过程、分工安排、凶器来源、实施抢劫,到销赃联系人、交易时间、交易地点、张秃的基本信息,一字不差,清晰完整。赵三侧耳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确认每一句话都是自己说的,没有任何偏差。等林哲念完,他立刻拿起笔,颤抖着手在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每一页按下鲜红的指印,指印密密麻麻,象征着他对自己所犯罪行的彻底承认。做完这一切,陈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目光再次落在赵三身上,语气平静却坚定:“你今天的配合,我们会如实记录在案,提交给检察院和法院,作为你认罪悔罪、立功表现的依据。但记住,法律的宽大,是有限度的,你犯下的罪,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接下来,你还要配合我们进行现场指认、赃物辨认、嫌疑人辨认,争取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获,追回全部赃物。”赵三连连点头,声音哽咽:“我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陈宇不再多言,转身朝审讯室外走去。林哲收好笔录本、照片、证据材料,紧随其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推开审讯室的门,一股新鲜空气涌入,与室内压抑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站在单向玻璃后的张诚立刻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期待:“怎么样?交代了吗?”陈宇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交代了。是临时组建的三人团伙,策划了十二天,因得知福瑞珠宝店名贵珠宝到货而动了歹念,分工明确,持自制枪和砍刀实施抢劫。最重要的是,他们供出了销赃联系人,外号‘秃子’,真名张秃,长期在黑市经营赃物生意,渠道广泛,背后很可能牵扯着一个庞大的销赃链条。他们约定今晚十二点,在城郊废弃货运站交易赃物。”说着,陈宇从林哲手中接过审讯笔录,递给张诚:“这是完整的审讯笔录,赵三交代的所有细节都在这里,包括张秃的住址、联系方式、手下信息、活动范围,还有关键线人刘浩的信息,都已经记录在案。另外两名劫匪的审讯也差不多结束了,供词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可信度很高。”张诚快速翻阅着笔录,越看眼神越凝重,也越亮:“好!太好了!撬开了赵三的嘴,就等于打开了整个案件的突破口。这批珠宝涉案金额巨大,销赃链条一旦摸清,就是我们打掉整个黑市犯罪网络的绝佳机会。”“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宇的眼神锐利如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下璀璨闪烁,那是无数市民安宁生活的象征,而他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份安宁,“三个劫匪只是小角色,张秃背后的销赃网络,才是真正的毒瘤。他们长期收购、转手、贩卖各类赃物,为抢劫、盗窃、诈骗等各类犯罪提供了便利,是滋生违法犯罪的温床。如果不彻底摧毁这个链条,就算抓了这三个人,还会有更多人铤而走险。”张诚合上笔录,重重地点头:“说得对!这次我们不能只满足于破获一起珠宝抢劫案,要顺藤摸瓜,深挖彻查,从劫匪到销赃人,再到张秃的上下线、外地渠道,一网打尽,彻底端掉这个抢劫销赃链条,还市民一个安稳的治安环境!”“我已经想好下一步计划了。”陈宇立刻说出自己的部署,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第一,立刻安排队员,根据赵三提供的信息,核实关键线人刘浩的身份、住址、联系方式,找到他进行询问,确认他是否知情,是否与劫匪有串通,排除共犯可能;第二,抽调技术中队,立刻对缴获的张秃专用手机进行技术解锁,调取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定位信息,固定他的犯罪证据;第三,组织精干警力,提前赶赴城郊废弃货运站,布控蹲守,严密监控现场,今晚十二点,张秃一旦出现,立刻实施抓捕,人赃并获;第四,同时安排另一组队员,前往张秃在城郊的住处、废品回收站、常去的小旅馆,进行突击搜查,查找赃物、账本、通讯记录、同伙信息等关键证据;第五,联系周边市县的公安部门,同步协查,通报张秃及其手下的信息,防止他闻讯逃窜,或提前将赃物转移至外地。”“部署得很周密,就按你说的办!”张诚当即拍板,对陈宇的部署完全认可,“你带领专案组全权负责这次行动,我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协调各部门、各辖区警力配合你,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这个销赃链条彻底摧毁,一件赃物都不能流失,一个涉案人员都不能放过!”“是!”陈宇立正敬礼,身姿挺拔,声音铿锵有力。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享受着安宁的夜晚。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大楼内,却是灯火通明,一片忙碌。专案组的队员们接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懈怠,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斗——必须在张秃察觉异常之前,完成布控,完成搜查,完成抓捕,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技术中队的警员们围着缴获的手机,快速进行技术破解,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负责蹲守的队员们穿戴好装备,携带好武器、执法记录仪、对讲机,驱车赶往城郊废弃货运站,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占据有利位置,严密监控现场动向;负责搜查的队员们,根据赵三提供的地址,兵分多路,奔赴张秃的住处、废品回收站、隐蔽窝点,准备随时展开突击;负责询问线人的队员,已经找到了刘浩的住址,敲响了他家的门;指挥中心内,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各小组的位置、现场画面,张诚紧盯着屏幕,不断下达指令,协调全局。陈宇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目光深邃,望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那是蹲守队员们的定位,位于城郊偏僻的废弃货运站,四周荒芜,杂草丛生,只有几栋破旧的厂房,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他知道,那里即将上演一场正义与罪恶的交锋,而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抓住张秃一个人,而是要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到底,将隐藏在黑暗中的、长期危害社会治安的抢劫销赃犯罪链条,连根拔起,彻底摧毁。他想起了审讯室里赵三悔恨的泪水,想起了福瑞珠宝店被砸得狼藉的柜台,想起了店员与顾客惊恐的眼神,想起了无数市民对平安生活的期盼。作为一名刑警,他的职责,就是与黑暗对抗,与罪恶交锋,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不遗漏任何一个线索,用自己的坚守与付出,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守护每一个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今晚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陈宇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如铁。他拿起对讲机,语气沉稳而有力,向所有参战队员下达命令:“各小组注意,严格按照部署执行任务,保持通讯畅通,注意自身安全,等待行动指令。我们的目标是——人赃并获,深挖彻查,彻底摧毁整个抢劫销赃链条,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涉案人员!”对讲机里,传来无数声整齐而坚定的回应,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但正义的光芒,永远不会被黑暗掩盖。陈宇站在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内,目光望向远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这条链条有多深、多长、涉及多少人,他都会带领专案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直到将所有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还世间一个清白,还城市一个安宁。这场针对抢劫销赃链条的彻底围剿,正式拉开帷幕。:()罪案迷踪:破局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