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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买家审讯(第1页)

宏发机械厂的抓捕行动干净利落,从陈宇下达突击命令到所有嫌疑人彻底受控,前后不过一分二十秒。没有激烈枪战,没有大规模伤亡,没有证据损毁,所有参与黑市交易的人员无一漏网——中间商赵三、神秘买家以及四名专业保镖,全部被戴上手铐、套上头套,分批押上无标识警用车辆,沿着城郊小路一路疾驰,直奔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案中心。警车车窗贴了深色防爆膜,警灯不闪、警笛不鸣,如同普通社会车辆汇入车流。后排座椅上,买家低着头,双手反铐在腰后,金属手铐冰凉坚硬,死死锁住他的手腕。他全程沉默,既不挣扎,也不质问,只是偶尔微微侧耳,似乎在判断行驶方向、计算路线距离。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远比歇斯底里的反抗更让随行警员警惕——普通黑市商贩被捕后要么狡辩抵赖,要么慌乱求饶,而此人从被按倒在地起,就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隐忍与戒备,显然不是第一次与执法机关打交道,甚至很可能接受过专门的反审讯心理训练。陈宇坐在头车副驾,指尖反复滑动着刚刚从现场传回的物证照片:黑色帆布包内的一批高档珠宝——鸽血红宝石项链、帝王绿翡翠手镯、钻石套链、限量款腕表,件件价值不菲,款式与三个月前滨海市知名珠宝商“瑞丰祥”失窃案的报案清单高度吻合;一旁黑色密码箱内成捆现金,经初步清点共计一百二十八万元,全部为连号新钞,资金流向可疑;四名保镖随身搜出管制刀具、甩棍、防割手套、微型对讲机,其中一人携带的加密手机经过专业拆解,内置多层自毁程序,存储芯片一旦遭遇强制破解便会瞬间熔断,普通黑市交易根本用不上如此高级别的保密设备。“陈队,押解车队已进入市区,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办案中心。”耳麦里传来外勤组长李栋的声音,“嫌疑人情绪稳定,无异常举动,赵三全程发抖,基本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买家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抗压能力很强。”陈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低沉:“按照预定方案,分开羁押,赵三送一号审讯室,买家送二号审讯室,保镖分押三间临时讯问室,全部隔离,禁止任何串供可能。技术科立刻对所有电子设备做紧急取证,加密手机优先处理,哪怕只能恢复碎片数据,也要第一时间上报。”“明白。”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案中心,常年灯火通明,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消毒水、静电与压抑的气息。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时钟,没有外界参照物,白色冷光灯均匀打在墙面,时间感被刻意模糊——这是心理审讯的基础环境,用来瓦解嫌疑人的安全感、掌控感与时间概念。下午四点十七分,二号审讯室大门缓缓合上。房间不大,陈设极简:一张金属审讯桌,两把固定椅,墙角隐蔽处分布着四个无死角监控摄像头,录音设备全程开启,桌面下方暗藏压力感应装置,记录嫌疑人每一次细微肢体抖动。墙面做过隔音处理,门外脚步声、说话声完全隔绝,内部安静到能听见呼吸与心跳。买家被两名警员带进来时,依旧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身形挺拔,肩背却微微紧绷,呈现出一种典型的防御姿态。警员示意他坐在审讯椅上,检查手铐固定情况,确认安全后退至门边站立,全程不与他对视、不主动搭话——冷置,是审讯前的标准流程,用沉默与空旷,一点点磨掉嫌疑人的心理优越感。他坐得笔直,双脚并拢,双手放在膝头,姿势规范得近乎刻板。既不东张西望,也不故意挑衅,更不主动开口索要律师或水。这种“绝对配合”的表象之下,是一层坚硬如铁的心理外壳。陈宇推门而入时,手里拿着文件夹、录音笔、执法记录仪,身后跟着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警林晚。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前,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没有凌厉逼视,也没有刻意冷漠,只是像在观察一件陌生物品,缓慢、细致、不动声色。三秒。五秒。十秒。审讯室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买家终于微微抬眼,视线与陈宇相撞。那是一双很沉的眼睛,瞳色偏深,眼底没有慌乱,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仿佛被捕、审讯、手铐、警局,都只是一件与自身无关的流程。陈宇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感。他打开录音笔,声音清晰、平稳、无情绪起伏,完全符合法定程序:“现在是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时间,2026年2月8日16点23分,审讯人陈宇,记录人林晚,被审讯人……姓名?”对方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偏低、沙哑,明显经过刻意压嗓处理,听不出原本音色:“周海。”,!“性别。”“男。”“民族。”“汉。”“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现住址。”一连串基础信息问下来,周海对答如流,内容看似完整,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流畅——像是早已背熟的标准答案,没有迟疑,没有回忆,没有细节补充。林晚快速记录,笔尖停顿一瞬,悄悄抬眼看向陈宇,眼神里带着明显怀疑:这些信息十有八九是假身份,甚至可能是网上购买的全套伪造身份资料。陈宇面无表情,逐一记录,不拆穿,不追问,不打断,等对方全部说完,才缓缓合上笔帽,将文件夹推向桌面一侧。基础信息程序走完,审讯正式进入实质阶段。“周海,2026年2月8日下午三点,你在西郊宏发机械厂与赵三进行非法交易,现场查获高档珠宝一批、涉案现金一百二十八万元,四名随行人员携带管制器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场执法记录仪、外围监控、抓捕录像全程记录,你是否承认?”周海垂眸看着桌面金属划痕,指尖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我在现场。”“只承认在现场,不承认交易?”陈宇语气平淡,不怒不威,却字字精准,“交易地点由你方与赵三多次加密通讯确定,交易时间你方主动约定,现金箱由你携带,珠宝由赵三交付,人赃并获,你觉得‘在现场’三个字,能解释清楚所有物证?”周海沉默。“你可以不说话,可以沉默,可以行使法律赋予你的权利。”陈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穿透力,“但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谈的不是普通黑市交易,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收赃销赃。三个月前,滨海市瑞丰祥珠宝店被盗,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元,案件性质为特大盗窃,你今天交易的珠宝款式、编号、鉴定证书残留痕迹,与失窃清单高度吻合。你现在的行为,涉嫌盗窃共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非法买卖贵重物品,数罪并罚,量刑很高。”他顿了顿,观察对方微表情:瞳孔微缩、呼吸略顿、下颌线绷紧——说明心理防线出现了第一道细微裂缝。“你今年看起来不到三十,年纪不大,没必要把自己彻底埋进去。”陈宇语气放缓,从强硬施压转为理性引导,“赵三已经在隔壁审讯室交代,这批货是他从上游接手,专门等你上门,他明确供述,你不是最终买家,只是中间人。你是谁的人?替谁做事?货要送到哪里?交接方式是什么?这些问题,你现在说,和我们查出来再说,性质完全不同。”周海依旧沉默,只是指尖不再安分,在膝头轻微敲击,节奏混乱,毫无规律——这是内心焦虑、思维混乱的外在表现。林晚低头快速记录,笔尖在“心理防线松动”下方轻轻画线。陈宇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拿起桌上矿泉水,拧开瓶盖,推到他面前:“渴了可以喝,不用硬扛。审讯室有全程录音录像,我们依法办案,不体罚、不威胁、不诱供,你所有权利都受法律保护。同样,你所有行为,也都会被记录在案,成为庭审证据。”周海目光落在矿泉水瓶上,喉结再次滚动,却没有伸手去拿。他在克制。克制一切可能暴露情绪的动作。“我知道你受过训练。”陈宇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直击要害,“普通保镖不会随身携带加密自毁手机,不会进入交易现场前先布控四角,不会在被包围时第一时间选择掩护上线、而非自保。你不是商贩,不是打手,不是普通马仔,你是专人、专线、专职执行任务,对不对?”周海眼睑猛地一跳。“你怕的不是我们,不是坐牢,是你背后的人。”陈宇声音不高,却字字戳中核心,“你担心交代之后,家人出事、朋友受累、自己活不到庭审,所以你选择沉默,用硬扛换一线生机,用保密换组织对你的‘保全承诺’。但你有没有想过——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执行交接的底层人员,一个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你被抓,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救你,而是立刻切断所有联系、销毁线索、转移据点,甚至把所有责任推到你头上,让你一个人顶下全部罪名。”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白色灯光落在周海脸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动摇。他不是不怕,是不敢怕。不是不信,是不能信。境外组织、等级森严、加密通讯、单线联系——这些关键词,陈宇在近年多起跨国涉黑案件卷宗中反复见过。这类组织通常依托国际黑市网络,以走私、盗窃、洗钱、非法交易为主要盈利手段,组织结构呈金字塔型,底层人员只负责单一环节,不接触核心,不知道上层身份,甚至彼此之间互不相识,一旦某一环节断裂,组织可迅速切割,其余分支不受影响。对他们而言,底层执行者只是耗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再问你一次。”陈宇声音恢复平稳,回到法律框架内,“这批珠宝,你要交给谁?最终去向是哪里?”周海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不能说。”“不能说,还是不敢说?”“说了,我活不成。”他抬眼,第一次主动与陈宇对视,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真实情绪——不是恐惧,是绝望,“你们保护不了我,也保护不了我的家人。他们的手,伸得比你想象得长。”“我们有严格的证人保护制度。”陈宇立刻回应,语气坚定,“重大案件关键证人,可申请异地安置、身份变更、24小时贴身保护,涉案家属同样纳入保护范围。只要你配合,提供真实有效线索,协助我们打掉这条跨境犯罪链条,不仅可以依法认定立功、从轻减轻处罚,还能从根源上消除你和家人的安全隐患——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掉,你才能真正安全。”周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充满自嘲与不信:“你们打掉一个点,他们还有下一个点;你们抓一批人,他们还有下一批人。国际黑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抓几个人、破一起案就能断掉的。他们运作很多年,网络遍布多个国家,资金、渠道、人脉、后台,根深蒂固。”“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当棋子?”陈宇反问,“为了一个根本不会管你死活的组织,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盗窃、销赃、跨境犯罪,每一项都足够让你在监狱里耗掉十几年。你今年多大?二十七八?出来之后,父母年迈,亲友疏远,社会脱节,你觉得值得?”周海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坚硬的外壳,终于出现了明显裂痕。他知道陈宇说的是事实。他比谁都清楚。从加入组织那天起,他就明白自己只是一条线上的螺丝钉,负责接收、转运、交接,不打听、不追问、不联系多余环节。组织给他报酬,给他身份掩护,给他基本安全承诺,代价就是绝对服从、绝对保密、绝对失联——一旦出事,自行承担后果。“我只是一个跑腿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破罐破摔的认命,“我没有参与盗窃,没有策划,没有暴力反抗,我只负责收货、带钱、交接,然后把货送到指定地点,交给指定的人,任务就算完成。”“谁指定你?”陈宇立刻追问,抓住突破口。“我不知道他真实名字,所有人都叫他‘老鬼’。”周海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墙角监控听见,“我只见过他一次,戴着口罩、帽子、眼镜,全程不露脸,说话也用变声器,见面不超过三分钟,只给我一部加密手机、一个交接地点、一组暗号,其余什么都没有。”“加密手机呢?”“被你们搜走了。”周海苦笑,“那部手机只能联系他一个号码,每次通话自动销毁记录,短信阅后即焚,定位全程关闭,一旦连续三次输错密码,内部芯片自动烧毁,你们恢复不了数据。”陈宇与林晚对视一眼——与技术科初步判断完全一致。“你们怎么约定交接?”“他单线联系我,任务时间、地点、内容,全部临时通知,我只负责执行,不能问,不能推迟,不能带多余的人。”周海语速加快,像是急于把压在心里的秘密全部倒出来,换取一丝喘息,“这次珠宝,他半个月前联系我,说滨海市有一批高价值货,让我联系本地中间人赵三,约定时间地点,带钱交易,收货后立刻送到边境指定中转站,由专人接走,运出境外。”“境外哪个国家?哪个地区?”“不知道。”周海摇头,语气真诚,不似撒谎,“我只负责送到边境,交接之后,我立刻原路返回,销毁所有通讯工具,换手机、换衣服、换交通工具,回到滨海市继续蛰伏,等待下一个任务。货出境之后,去哪个国家、卖给谁、换多少钱,我一概不知,也不敢问。问多了,活不到下次任务。”“组织内部结构是什么样的?有多少人?分工如何?”“等级很严,像金字塔。”周海回忆着,语气带着敬畏与恐惧,“最上面是老板,没人见过真面目,只存在于传说里;下面是区域负责人,比如老鬼,管一片区域的任务安排、资金发放、人员调度;再下面是我们这种执行者,分很多组,有的负责盗窃,有的负责运输,有的负责洗钱,有的负责黑市交易,各组之间互不往来,互不认识,只听上线指挥,避免一个人出事,牵扯整个组织。”“你们主要交易什么物品?”“什么值钱、什么好出手、什么风险相对可控,就做什么。”周海声音低沉,“高档珠宝、限量名表、古董文物、高端电子设备、稀有药材,有时候也涉及一些管制物品,但我不碰那一块,只负责贵重奢侈品销赃。组织在国际黑市有固定渠道,出手快、价格高、回款安全,很多货根本不在国内停留,直接跨境转运,分散到不同国家市场消化,很难追踪。”,!“赵三与组织是长期合作,还是临时对接?”“临时的。”周海回答得很干脆,“老鬼给我赵三的联系方式,说这个人可靠、嘴严、在本地有渠道、反侦察能力强,适合做本地中间人。我只负责联系交易,不参与赵三与组织之间的其他合作,也不知道他们之前有没有来往。赵三只知道我是外地大客户,不知道我背后有组织,更不知道组织真实情况,他只想赚差价、赚佣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交易资金从哪来?你携带的一百二十八万,是谁给你的?”“老鬼提前放在指定地点,我去取,现金交易,不转账、不扫码、不留任何电子痕迹。”周海说,“组织所有大额交易,全部用现金,而且是不同银行、不同网点、不同时间分批取出的旧钞,打乱混装,无法追踪资金来源。钱货两清,当场交接,没有欠条,没有合同,没有任何书面凭证,全靠口头约定与信任——当然,所谓信任,就是不听话就消失。”“你参与这种交易,多久了?一共多少次?报酬怎么算?”周海沉默片刻,似乎在计算时间:“快两年了,具体次数记不清,大概十几次,都是高价值小件物品,珠宝、手表、玉石为主。每次报酬按货值比例算,完成任务,钱会打到我指定的匿名账户,或者直接给现金,账户用一次就扔,绝不重复使用。”“你有没有见过其他执行者?有没有固定据点、安全屋、仓库?”“没有。”周海摇头,语气肯定,“每次任务都是单独行动,上线只联系我一个人,交接地点都是废弃工厂、烂尾楼、偏僻仓库、郊外停车场,没有固定安全屋,没有长期仓库,货不隔夜,当天交接当天转运,绝不留在手里过夜,降低风险。”“老鬼的体貌特征、口音、习惯、联系方式,你再仔细回忆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陈宇语气严肃,抓住关键线索,“身高、体型、年龄区间、手部特征、有没有疤痕、纹身、特殊口音、习惯性动作,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口头禅,都很重要。”周海闭眼,用力回想,眉心紧锁,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年龄看起来四十岁以上,手背很粗糙,像是常年干体力活,也可能是故意伪装。说话全程变声器,听不出原本口音,戴黑色手套,不留指纹,见面时间很短,全程不碰任何东西,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离开之后,立刻换手机号、换路线、换交通工具,我想跟踪都没有机会。”“你们接头暗号、交接流程、应急方案,是什么?”“暗号分两句,我先说‘风大,路不好走’,对方回答‘货稳,钱也稳’,对上暗号才能交接。”周海语速极快,“应急方案是:一旦发现被跟踪、被监控、现场有异常,立刻销毁通讯工具,放弃货物,自行撤离,不准联系任何人,不准回家,不准联系亲友,找隐蔽地方躲藏,等上线主动联系。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联系,就说明任务彻底失败,组织已切断联系,各自逃命。”“今天在宏发机械厂,你有没有发现异常?有没有意识到我们可能在布控?”周海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从进入西郊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太安静,太顺利,太符合理想交易环境。我让保镖提前绕了三圈,反复检查围墙、路口、树林,没有发现陌生人,没有发现可疑车辆,没有发现监控探头——你们藏得太好,专业程度超出我预料。我当时犹豫过,想取消交易,但是老鬼反复强调,这批货很急,必须今天完成,延误任务,后果我承担不起。”“所以你明知有风险,还是选择交易?”“我没得选。”周海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无力,“拒绝任务、延误任务、私自取消任务,下场只有一个——死。他们不是吓唬人,我之前见过一个同伴,因为害怕不敢交接,擅自逃跑,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郊外,死因定性为意外,谁都知道是组织干的,但没有证据,查不到线索,最后不了了之。”审讯室里陷入短暂沉默。林晚快速记录,笔尖不停,一页纸很快写满,她抬手换了新纸,眼神凝重。周海交代的内容,远超一起普通本地黑市交易——这是一条明确的跨境犯罪链条:境外组织顶层策划→区域负责人指派任务→底层执行者境内交接→本地中间商提供货源→现金交易不留痕迹→货物快速转运出境→国际黑市消化获利。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手段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且带有明显暴力威胁属性。陈宇沉默片刻,整理思路,继续追问,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得到核实、每一条线索都固定下来:“你刚才说,组织在国际黑市长期买卖非法物品,获取巨额利润,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主要在哪些国家活动?有没有固定合作的黑市团伙、走私团伙、洗钱团伙?”,!“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只听老鬼提过几次,东南亚、欧洲几个国家都有渠道,货出去之后,分散拍卖、私下交易、转手洗白,变成合法资产回流,或者直接换成加密货币、境外房产、海外信托。”周海声音疲惫,像是耗尽了所有心理抵抗力,“我层次太低,接触不到核心,只知道他们很有钱,很有能量,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跨境执法难度很大,你们想彻底打掉,很难。”“难,不代表做不到。”陈宇语气坚定,目光锐利,“近几年,我们联合国际执法部门,破获过多起跨境黑市、走私、洗钱大案,打掉多个跨国犯罪组织,再严密的网络,再森严的等级,只要触犯法律,只要危害境内安全与市场秩序,就一定会被打击、被清除、被连根拔起。你今天配合交代,不是在帮我们,是在帮你自己,帮你家人,争取唯一一条从宽处理、重新做人的路。”周海低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手腕已被勒出一圈红痕,眼神复杂,有恐惧,有犹豫,有绝望,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知道,从他开口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了头。组织不会放过他,不配合警方,他也逃不掉法律严惩。左右都是绝境,唯一的生机,就是彻底配合,把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用立功表现换取从轻处罚,用证人保护换取家人安全。“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周海声音沙哑,带着彻底放弃抵抗的疲惫,“老鬼、加密通讯、单线联系、跨境转运、国际黑市、等级森严、底层执行、不接触核心……这些全部是真的,没有隐瞒,没有撒谎,没有编造。我没有盗窃,没有伤人,没有暴力抗法,我只是一个跑腿交接的人,我愿意认罪,愿意配合,愿意指认赵三,愿意提供所有我知道的线索,只求依法从轻处理,只求保护我的家人。”他抬起头,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恳求:“我知道我犯了法,该坐牢,我认。但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他们不知道我做这些事,一直以为我在外地正经打工。我只求你们,别让他们受到牵连,别让组织找到他们,我愿意把所有报酬、所有非法所得全部上交,一分不留,只求换他们平安。”陈宇看着他,语气严肃而郑重:“你放心,只要你配合彻底、供述真实、证据有效、协助办案,我们会依法认定你的立功表现,将你交代的内容全部记录在案,移送检察院、法院时,如实反映你的认罪悔罪态度与配合情节。证人保护计划,我们会严格按照程序启动评估,对你及近亲属采取必要安全措施,杜绝报复风险。”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前提是——你没有任何隐瞒、遗漏、编造、包庇。一旦查实你故意隐瞒关键线索、包庇同案犯、虚构情节干扰侦查,所有认罪、立功承诺一律无效,依法从重处理,你明白吗?”周海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我明白,我全部明白。我没有隐瞒,没有编造,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查,去核实,去对比赵三的口供、技术科的数据、境外线索,任何一处对不上,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绝不狡辩。”陈宇微微颔首,看向林晚:“记录完毕,把笔录念给他听,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所有供述内容,同步整理成线索清单,立刻上报支队领导,启动跨境犯罪线索上报流程,联合网安、技侦、境外协作部门,顺着‘老鬼’、加密通讯、边境中转站、跨境渠道四条线,全面深挖。”“是。”林晚立刻应声。审讯室灯光依旧惨白,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压抑逼人。周海看着眼前笔录,一行一行认真听着,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犹豫,在每一页签字、按手印,红色指印清晰地印在黑色字迹上,像是为自己两年多的黑暗生涯,按下一个沉重而彻底的句号。他交代的内容不多,却句句关键——没有核心成员姓名,没有组织真实名称,没有境外总部地址,没有高层具体信息,但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跨境黑市犯罪组织轮廓:顶层遥控、区域管理、底层执行、分段切割、跨境转运、国际销赃、暴力管控、高度保密。这正是近年来国内多地频发、打击难度极大的“分段式跨境犯罪”模式:每一个环节只做一件事,每一个人只知道一小部分真相,一环扣一环,环环独立,一环断裂,全局不崩。陈宇合上笔录,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已悄然降临,滨海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一派繁华安宁。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光鲜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很少有人意识到,一起看似普通的黑市抓捕,背后牵扯着一条跨越国境、运作多年、利润惊人的犯罪链条;更少有人明白,打掉一个中间商、抓获一个执行者,仅仅只是撕开了巨大黑幕的一角。周海的审讯,结束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把人带回羁押室,加强看管,确保人身安全,严禁任何外人接触,严禁串供、传递消息。”陈宇对门边警员下达命令,语气严肃,“安排专人送餐、供水、医疗保障,严格依法依规,同时密切监控其情绪状态,防止自杀、自残、突发疾病。”“是!”两名警员上前,解开周海手铐前端固定链,示意他起身。周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看向陈宇,眼神复杂,却多了一丝释然:“我知道你们很难,但……希望你们能成功。打掉他们,不止是帮我,也是帮很多像我一样,被逼无奈、走投无路、被拖进黑暗里的人。”陈宇没有多说,只淡淡一句:“走好你接下来的路。”周海微微点头,不再说话,跟着警员走出审讯室。大门缓缓合上,隔音墙隔绝了所有脚步声,房间再次恢复空旷与安静,只剩下桌面上的笔录、录音笔、执法记录仪,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紧张气息。林晚整理好文件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更多是兴奋:“陈队,突破口打开了!周海的口供和赵三的供述基本对上,加密手机、老鬼、边境中转站、跨境转运、国际黑市,全部吻合,这绝对不是一起孤立案件,是系列跨境大案!”陈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与来往警员,声音低沉而坚定:“立刻汇总所有线索:周海口供、赵三交代、物证清单、电子设备数据、监控录像、资金线索,形成专题报告,一小时后上报支队、市局,申请启动联合专案组,协调网安、技侦、边防、海关、境外协作单位,全线出击。”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周海说,组织等级森严、核心隐秘、跨境难打,他只负责收货,对上层一无所知。”“没关系。”“我们就从最底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剥。”“从赵三往上,找他的上游;从周海往上,找老鬼;从加密通讯往上,追信号源头;从边境中转站往上,查跨境通道;从国际黑市往上,挖资金流向与幕后老板。”“他不是说,我们很难打掉吗?”“那就让他看看,我们到底能不能。”夜色渐深,刑侦支队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比白天更加忙碌。审讯室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赵三的审讯还在继续深挖上游,四名保镖的讯问正在突破外围线索,技术科彻夜攻坚加密手机与数据残留,外勤组已经出发,奔赴边境可疑中转站,提前布控蹲守。周海的供述,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将原本孤立的黑市交易案,迅速升级为特大跨境盗窃、销赃、走私、洗钱系列案。而这一切,都始于这间小小的审讯室,始于一个底层执行者心理防线的彻底崩塌。陈宇拿起笔录,指尖轻轻敲在“境外犯罪组织”“国际黑市”“等级森严”“加密通讯”几行字上,眼神凝重。他很清楚,接下来面对的,将不再是本地小团伙、小商贩、小黑市,而是跨国、跨境、跨区域的专业犯罪网络,资金庞大、人员复杂、渠道隐秘、反侦察能力极强,甚至可能涉及境外腐败保护伞与暴力武装。侦查难度、办案风险、国际协作复杂程度,都将呈几何倍数上升。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窗外,城市灯火璀璨,万家灯火安宁。那是他们坚守的意义。:()罪案迷踪:破局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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