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客栈里,日头从窗缝照进来,苏映雪坐在软榻上写信,头也没抬的随口问道:“松芷,药神峰的消息来了吗?”
“来了。”松芷从一旁的信格里取出两封信,却只将其中一封递到她眼前。
苏映雪接过信展开,嘴角扬了起来,将刚写好的那封抖了抖,连着信封一起递给松芷,“送去柳月那。”
松芷接过信,却没有动,苏映雪抬眸看向她,眉头微皱,“站着做什么,去办啊。”
松芷垂下头,语气极轻,“那边。。。。。。又来信催了。”
苏映雪刚撑着的精气神一瞬间散了,叹了口气,“真是会挑时间找麻烦,给他回信,我现在走不开。”
松芷摇摇头道:“恐怕不行,信上已经言明最后期限。”
苏映雪一拳捶在桌子上,低吼一声,“秦宴这个狗东西,真是欺人太甚。”
松芷立刻单膝跪地拱手,“主子息怒。”
苏映雪拳头上的内力逐渐消散,烦躁地摆摆手,“起来吧。”说罢,她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压着眉心不语,松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眼底逐渐泛起泪光,低低呢喃道:“这世上真就容不下女子吗?”
松芷看向手中逐渐攥紧的信,抿着唇,片刻才轻声开口:“若是柳盟主那边再努力努力,兴许可以。”
苏映雪呢喃着:“柳月。。。。。。”说罢,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拂翻在地上,怒吼一声:“你懂什么!”
松芷立刻跪在地上请罪:“主子,是属下多嘴,请主子责罚。”
“你没错,是我错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眼泪如流水般滑落。
松芷错愕又心疼的看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起身将地上的茶盏清理干净。
她自言自语道:“是我错了,那年,我初到莜州时,她还是那副纯真的模样,那三年的折磨,都没有让她丢了骨子里的赤诚,可我。。。。。。”
时间回到十年前,苏映雪坐在马车里,路过柳月盟门口时,被柳月喊话的声音吸引,“我柳月在此立誓,终有一日,我定要从男子嘴里撕下一块肉,我要让这天下每一处都有女子的立足之地。”
苏映雪手捂着胸口,胸腔隔着厚厚的衣料都能看到明显起伏,她呆愣须臾后也顾不得女子矜持,一把掀开门帘跳了下去,粉色大氅挂在马车上,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顺势抬手解开胸前的结,大氅被留在原地。
柳月的声音还在继续,“谁愿与我一同将柳月盟做大。”
苏映雪一步步挤过人群,来到最前面,雀跃的手在身前握住又松开,反反复复,始终没敢举起,看柳月的眼睛都是亮的。
柳月指向她,刚张嘴,她又转身慌乱的挤过人群跑了,柳月目光一直追随她,将当下交给宋颖处理,她便追了过去。
在树下,二人凝望着彼此,一见如故。
苏映雪看了看柳月的短剑,她立刻扬了扬,笑着说:“这样显得有气势。”说话间,她已经将剑回了鞘。
苏映雪掩唇扑哧一声笑了,“你真有趣。”
柳月大方地打量她,“我看你一直在犹豫,是有什么难处吗,说出来,我替你解决。”
她略带娇嗔道:“口气真大!”
柳月哈哈大笑,“这样不是显得可靠吗。”
她被柳月逗得合不拢嘴,“还兴这样的?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你这样的女子,真……有趣。”
“你也很有趣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子倒是直率,我喜欢,我叫柳月,此事算你一份,如何?”说罢,柳月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她也学着柳月的模样大方应下,“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推辞了。”
柳月伸出手,得意地扬起下巴,“姐妹齐心。”
苏映雪立刻意会,笑弯了眉眼,与她交握在一起,“其利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