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峰,首席弟子周婉清坐在长桌前,眉头紧锁,翻看一叠手札,长桌上器物,药材,一应俱全。
她揉着眉心自言自语道:“拓本上就是这么写的呀,怎么配出来就是不对呢?我还就不信了。”
说罢,她将拓本推到一旁,继续抓来药放在称上,一一称好后倒进药臼。
正在此时,副峰主李云峰负手跨进门,“又在琢磨呢。”
她赶紧迎上来,拽着李云峰的袖摆就往里拉,“师叔,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
李云峰身子都被她拽歪了,拍打着她的手,“急什么,放开放开。”
周婉清根本不理他,硬拉他到桌前才松手,他瞥了一眼就没再去看,周婉清将拓本拿过来,指着那些药,提醒他,“看这儿。”
李云峰又将拓本推开,“别再做这些无用功了。”
她顿住手,错愕的看向李云峰,“啊?”
李云峰指尖在拓本上轻点了几下,“原络幽经上的许多地方都有问题,你师尊此次闭关就是修订这些,再做些强化。”
她瞬间拧紧眉头,满脸质疑,“怎么会呢?这么严谨的东西,怎么如此儿戏。”
李云峰深深叹了口气,“不是儿戏,只是时过境迁,许多东西都有变化,自然需要与时俱进,就像十年前,还能采到霍山石斛,现在可还行?现在的生地黄药效和十年前还一样吗?”
“呼,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问题原来出在这儿。”说着她还轻捶了一下自己的头,“我这脑子。”
“你呀,成日里就知道捣鼓这些。”李云峰食指推了一下她脑门儿,“脑子自然装不下那么许多,既配不出来,便出去走走,透透气,别整日窝在药庐了。”
周婉清将目光移向后山方向,脸上浮现一丝忧虑之色,“师尊就要出关了,我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李云峰将目光移至门外暗沉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过往,江湖的算计都相对简单,但今夕,似乎不太一样了,就如这天色一般,总觉乌云压顶,难以喘息。”
周婉清来到门口,抬手接下稀稀疏疏的雨滴,“这天,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起来了。”
李云峰随她脚步出来,抬眸凝视乌云,“师兄闭关这些年,江湖风向大变,若当真将手伸进药神峰。。。。。。”
她摆着笑脸,故作轻松道:“师叔,往好处想嘛,药神峰出事,对任何一家都没有好处,所以。。。。。。”说着,周婉清垂下眼眸,语气也轻了些,“应当无碍的。”
李云峰轻笑一声瞥向她,“你倒是看得开。”
她甩了甩手上的雨水,轻叹一声,“若非如此,也只能是庸人自扰罢了。”
李云峰点点头,二人安静的盯着雨幕各自思量。
不远处,小十一手挡在头顶,从雨里冲了过来,“师父,师姐。”说话间,他已经李云峰身旁站定。
李云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把,“莽莽撞撞的,无事可做了吗?跑此处来作甚?”
他又往周婉清身后缩了缩,摆出一副调皮的笑脸,“挑拣药材也太枯燥了,我想来找师姐玩儿会儿。”
“如此浮躁,看来为师还得给你下点猛药。”李云峰手朝他耳朵伸过去时,他就已经蹿到周婉清身后了,拽着周婉清胳膊撒娇,“师姐救命。”
周婉清不动声色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捂着肚子往后缩了缩。
周婉清笑着对李云峰说:“少年心性嘛,过几年就好了。”
李云峰用食指在他们二人间来回点,“你呀,就惯着他吧。”
说罢,李云峰甩袖离去,转身时,唇角却勾了起来。
小十一见李云峰终于走了,这才跑上前来,假模假式靠在周婉清肩上,“还是师姐好。”
周婉清在他脑门上弹了一把,“回回都如此,师叔回回都惯着你,你还看不出来好赖啊。”
他捂着脑门儿,微微撅嘴,“我知道师父对我好,可我就是爱跟师姐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