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秘境,战略沙盘室。此处不同于会客亭的清幽,也不同于监控中心的科技感,而更像一个融合了古朴与抽象的空间。四壁是由某种深色木材与不明金属交织而成的几何纹路,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缓缓旋转的、模拟星图的微光。房间中央,没有复杂的全息投影设备,只有一张宽大的石质棋枰,上面纵横十九道,摆放着云子围棋。黑白二色,在星图微光下,如同截取了一片浓缩的夜空。杨烈执白,尼克·弗瑞执黑。两人对坐,落子声清脆,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棋局已入中盘,黑白犬牙交错,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暗藏机锋,几块棋纠缠在一起,生死未卜,气紧劫争隐现。弗瑞今天没穿他那标志性的黑风衣,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作战服,独眼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棋盘上,但偶尔抬起时,锐利如鹰隼。“神盾局在二战后,尤其是美苏争霸期间,扩张得太快了。”弗瑞落下一枚黑子,声音平稳,但话里的内容却带着重量,“为了迅速获得技术优势和情报网络,‘回形针计划’吸收了大量前纳粹科学家,‘午夜守夜人’项目招募了无数背景复杂、难以查证的特工和线人。就像往清澈的湖水里倒入各种颜色的墨水,当时只求快速染出需要的颜色,却忽略了有些颜色本身就带着毒性,而且……难以稀释。”杨烈拈起一枚白子,并未立刻落下,目光掠过棋盘上某处看似松散、实则暗连的黑棋阵势。“组织机构如同人体,吸收过快,难免消化不良,甚至让外来的细胞,悄悄替代了原有的组织。”弗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棋盘一角一处黑白绞杀激烈的局部:“看这里。我的黑棋看起来在这里建立了优势,控制了边角。但如果仔细看,这几颗黑子之间的联系,其实依赖于两颗很早以前就落在那里、看似无害的废子。现在局势紧张,这两颗废子突然变得关键,它们的气,直接影响着这块大龙的生死。而当初落下它们时,理由充分——为了牵制,为了布局。”他抬起独眼,看向杨烈:“有些人,就像这两颗废子。他们在神盾局创立初期或扩张期加入,档案完美,功绩卓着,身居要职,甚至是政策的推动者。但在某些特定议题上——比如资源倾斜、项目优先级、对某些外部势力的态度、乃至威胁的定义上——他们的倾向性,越来越让我觉得……不对劲。不是明显的错误,而是细微的、系统性的偏移。就像一艘巨轮,舵盘被极其缓慢、难以察觉地朝某个方向扳动了一度。”杨烈终于落子,一着巧妙的“点方”,既加固了自己薄弱处,又隐隐威胁到弗瑞刚才所指的那块黑棋大龙的眼位。“所以,你需要更多的、不属于这艘巨轮导航系统的‘参照物’。来自不同方向的眼睛,用不同的方式观察海图和水流。”“没错。”弗瑞跟进一子,试图补强,“比如你,杨烈。你的立场独立,力量来源独特,情报网络与我们既有重叠又保持距离。你看待威胁的角度,往往能避开我们内部某些固有的思维盲区。”他顿了顿,“再比如,我们即将从冰层里挖出来的那个‘老冰棍’。他代表的是一个更纯粹、更直接的时代价值观,与现在这套复杂的官僚和利益网络格格不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照,一面镜子。”“还有托尼·斯塔克,”杨烈接口,落下一子,白棋隐隐成势,“一个凭借个人天才和技术突破,硬生生在规则之外砸出一片天地的‘变量’。他不受任何传统体系约束,他的行动逻辑基于他个人的道德准则和即时判断。对你们内部某些习惯了在规则内玩游戏的人来说,他是最不可预测、也最难被‘引导’或‘污染’的因素。”弗瑞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算是认可。“变量多了,方程就难解。但有时候,解不开的方程,反而能逼出藏在常数里的鬼。”棋局继续,两人不再说话,只有棋子敲击棋盘的清脆声响。黑白棋形越发复杂,几块棋都处于微妙平衡中,劫材遍布,任何一方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良久,弗瑞看似随意地提起:“亚历山大·皮尔斯,世界安全理事会前理事,我的老上司,现在在理事会里影响力依然很大。他最近在全力推动一个名为‘洞察计划’的提案。核心是利用佐拉博士遗留的算法框架,结合全球大数据和神盾局的监控网络,建立一套超前的威胁预测系统。通过分析每个人的数字足迹、行为模式、社会关系,在一个人真正实施犯罪或恐怖行动之前,就预判其威胁等级,并授权……先发制人的清除。”杨烈执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算法预判威胁……”他缓缓落下棋子,这次是一着沉稳的“立二拆三”,巩固实地,“算法基于数据和模型。数据由人收集、筛选、输入。,!模型由人设计、训练、调整。若收集数据的人心怀偏见,筛选数据的人别有目的,设计模型的人暗藏逻辑后门……那么,这套算法产出的,便不是‘预警’,而是‘名单’。一份符合特定标准、可以被‘合理解释’的清除名单。”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向弗瑞的独眼:“它将判断生死的权力,从有情感、会犹豫、受法律制约的人类法官和陪审团手中,移交给了冰冷、绝对‘理性’、且可以被幕后之手无形操纵的代码。信任技术的进步是必要的,但将绝对权力完全托付给任何单一系统——无论是人的还是机器的——都是危险的。永远要留一手,在系统之外,保留一套独立的、哪怕原始一些的验证机制。至少,要确保按动最终按钮的手指,知道自己在按什么,以及为什么按。”弗瑞沉默地听着,独眼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又归于深沉的平静。他没有对杨烈的评价做出直接回应,只是盯着棋盘,仿佛在思考下一步,又仿佛在消化这番话。他最终落下一子,是一着看似退让、实则留下无数余味和变化的“试应手”。棋局依旧扑朔迷离,难分优劣,就像当前的局势——敌人隐藏在迷雾和己方阵营之中,既有明处的博弈,更有暗处的编织,任何一方都难以轻易奠定胜势,任何一个看似微小的举动,都可能引发出乎意料的风暴。“这盘棋,今天恐怕下不完了。”弗瑞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但棋局还在继续。”“棋局总会继续,”杨烈淡然道,“关键在于,下棋的人,是否始终清楚,自己是在为谁、为何而落子。”弗瑞站起身,没有道别,只是对杨烈微微点了点头,独眼中传递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复杂信息。他转身,走向沙盘室的出口,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秘境柔和的光线中。杨烈独自坐在棋枰前,看着那盘未尽的棋局。黑白交错,劫争暗藏,气数绵长。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一枚关键处的白子。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这场风雨,恐怕将首先在看似最坚固的堡垒内部,掀起第一片瓦砾。神盾局,洞察计划,九头蛇的阴影,美国队长的回归,钢铁侠的蜕变……所有的线索,都如同这棋盘上的棋子,正在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摆向特定的位置。(本章完):()漫威修行:从全真心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