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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业果自偿(第1页)

胤禛的脸色铁青:“年世兰,你……”“我怎么了?”年世兰打断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柔则面前,“我今儿就要问问这位嫡福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这么狠?对一个没出世的孩子下手,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你还是人吗?!”柔则尖叫一声,捂住耳朵:“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年世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那红花是谁下的?那零陵香是谁放的?你说啊!说啊!”“放开我!”柔则拼命挣扎,“你疯了!你疯了!”“我是疯了!”年世兰厉声道,“我是被你们逼疯的!”场面彻底失控。丫鬟们吓得退到墙边,李氏、宋氏等人也脸色发白,不知所措。齐月宾捻着佛珠,闭着眼,像是入定了。只有宜修,依旧坐着,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够了!”胤禛终于暴喝一声。年世兰松开手,柔则瘫倒在地,捂着脸痛哭。“都给我坐下!”胤禛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宜修身上,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宜修缓缓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她走到大厅中央,面向胤禛,福身行礼。“王爷,”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妾身有几句话,想说。”胤禛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你说。”宜修直起身,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圈。她的目光掠过痛哭的柔则,掠过癫狂的年世兰,掠过惊恐的侍妾,掠过闭目捻珠的齐月宾,最后,回到胤禛脸上。“王爷可还记得,”她缓缓开口,“弘晖发病那夜,是什么情形?”胤禛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妾身只是想让王爷,再听一遍。”宜修声音依旧平静,“那夜,弘晖高烧不退,府中医官束手无策。妾身派人去请太医,车马在半路坏了,迟迟不归。妾身抱着弘晖,看着他的气息一点点弱下去,看着他的小脸烧得通红……”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那时候,妾身想,若是弘晖就这么走了,妾身也活不成了。所以,妾身抱着他,去了八贝勒府。那时候,妾身什么都没想,只想着一件事——救我的儿子。”她看向柔则:“嫡福晋,您说派人去请大夫了,可人呢?等到弘晖快断气了,人还没回来。这是为什么?”柔则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我不知道……”“您不知道。”宜修点点头,“那妾身再问您,您每月赏给弘晖的补身汤,里头为什么会有红花?您也不知道吗?”柔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您不知道。”宜修继续道,“那针线房送来的衣料里,为什么会有零陵香?您还是不知道。”她每说一句,柔则的脸色就白一分。“您什么都不知道。”宜修看着她,眼中是冰冷的怜悯,“可这些事,都发生了。发生在您的眼皮底下,发生在您执掌中馈的王府里。嫡福晋,您说,这是为什么?”柔则崩溃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不知道,”宜修转向年世兰,“那年姐姐呢?您知不知道,您赏的衣料里,被人动了手脚?知不知道,有人想借您的手,害死弘晖,再嫁祸给您?”年世兰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凄惨:“我知道……我后来知道了……可我一开始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那么狠……”“是啊,您不知道。”宜修重新看向胤禛,“王爷,您听见了吗?她们都不知道。可弘晖差点死了,年姐姐的孩子死了,妾身……也差点死了。”她眼中终于落下泪来,却依旧站得笔直。“这王府里,人人都说自己不知道,人人都有苦衷。可那些死去的人呢?那些受过的苦呢?谁来给他们一个交代?”胤禛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妾身今日穿这身红,不是想争什么,也不是想炫耀什么。”宜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旗袍,“妾身只是想让王爷看看,想让所有人看看——被逼到绝境的人,是什么样子。”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却依旧清晰。“妾身是庶出,从小就知道,什么东西都得靠自己争,靠自己抢。可妾身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最后得到了什么?一个差点失去的儿子,一副千疮百孔的心肠。”她缓缓跪下,对着胤禛,深深叩首。“王爷,妾身今日不要公道,也不要补偿。妾身只求您一件事——往后,无论发生什么,请您……护着弘晖。他是您的儿子,是爱新觉罗的血脉。请您,别让他像妾身一样,活得这么难。”说完,她伏在地上,久久不起。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还有压抑的抽泣声——不知是谁在哭。胤禛坐在主位,看着跪在地上的宜修,看着那个曾经温顺柔弱的侧室,如今却像一株被风雪摧折、却又倔强挺立的寒梅。,!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她刚入府时,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想起她生下弘晖时,抱着孩子笑得那么开心。想起她这些年,从不争宠,从不生事,安分守己得像一抹影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逼到深夜冒险出门求医,被逼到在祠堂当众揭发,被逼到在家宴上泣血陈情。而他,作为她的丈夫,作为这王府的主人,做了什么?他给了她什么?恩宠?没有。庇护?没有。连最基本的公道,都给不了。胤禛缓缓起身,走到宜修面前,俯身,将她扶起。宜修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深深的疲惫。“起来。”他哑声道,“地上凉。”宜修站起身,却依旧垂着眼。胤禛看着她,许久,才转向众人,声音沉缓:“今日这家宴,本不该如此。可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会烂,会臭。不如说出来,痛痛快快。”他看向柔则:“柔则,你身为嫡福晋,谋害子嗣,其心可诛。从今日起,你搬去西院静心斋,没有我的允许,终身不得踏出半步。”柔则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又看向年世兰:“世兰,你兄长的事,是国法,我无能为力。但你……终究跟了我六年。往后,你就待在院里,好好将养。缺什么,跟宜修说。”年世兰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最后,胤禛看向宜修,目光复杂:“你……暂代中馈之事,继续。弘晖那边,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取。往后这府里的事……你多费心。”宜修福身:“妾身遵命。”“都散了吧。”胤禛挥挥手,转身,独自走向门外。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透着说不出的孤寂。众人陆续散去。花厅里只剩下宜修,还有瘫在地上的柔则,和呆坐着的年世兰。齐月宾走到宜修身侧,轻声道:“妹妹今日……保重。”宜修点点头:“姐姐也是。”齐月宾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宜修走到年世兰面前,递过一方帕子。年世兰抬起头,看着她,却没有接:“你现在……满意了?”宜修收回帕子,平静道:“姐姐觉得,我应该满意吗?”年世兰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你比我狠。”“是吗?”“是。”年世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我只会闹,只会疯。可你……你会忍,会等,会一击毙命。”她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宜修一眼:“小心点。别变成下一个柔则。”说完,她消失在夜色里。宜修站在原地,许久,才转身看向柔则。赵嬷嬷已经扶起她,主仆二人相互搀扶着,也要离开。“嫡福晋。”宜修开口。柔则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西院静心斋,虽然偏僻,但清净。”宜修缓缓道,“您去了那里,好好静养。缺什么,派人跟我说。”柔则身子颤了颤,终究没说话,被赵嬷嬷扶着走了。花厅里,终于只剩下宜修一人。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孤单。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的寒意。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二更天了。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结束了。这一场持续了七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的?“主子。”剪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宜修转身。剪秋递上一件斗篷:“夜深了,回吧。小阿哥还等着您呢。”弘晖。是啊,她还有弘晖。宜修拢了拢斗篷,走出花厅。廊下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一路蜿蜒,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她慢慢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走到半路,忽然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循声望去,是正院的方向。哭声断断续续,像受伤的兽,在夜色里哀鸣。宜修停下脚步,听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夜风吹起她的斗篷,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一面,染血的旗帜。:()综影视:千面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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