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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雨中的超人披风（第1页）

周四下午四点二十分，张伟站在律师事务所的镜子前，认真整理着领带。镜子里的男人穿着最得体的一套西装——深灰色，熨得笔挺，虽然已经穿了三年，但保养得很好。“领带要不要换那条蓝色的？”他自言自语，“不行，蓝色那条配的是另一件衬衫……”办公桌对面的助理小林探头过来：“张律师，今天有重要客户？”“比客户重要。”张伟终于满意了领结的角度，“去接小小布放学。”小林笑了：“就是您手机屏保上那个小姑娘？您每周四都去接她啊。”“嗯，她妈妈今天有事，爸爸在客户那边赶不回来。”张伟检查了公文包里的东西：雨伞（虽然天气预报说晴天）、一小包纸巾、两块独立包装的饼干（超市促销时买的，但很好吃），还有一本微型法律知识漫画——他自己画的，用来给小小布讲“正义的故事”。————四点三十五分，张伟准时出现在小小布的幼儿园门口。他站在一群爷爷奶奶和妈妈中间，显得有些突出——他是少数几个来接孩子的男性，而且穿着正式。放学铃响了。孩子们像小鸟一样从教室里飞出来。小小布背着她的草莓小书包，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看到张伟时，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张伟叔叔！”她跑过来，张伟自然地蹲下，接住这个小小的拥抱。小小布身上有幼儿园特有的味道：彩笔、橡皮泥，还有阳光晒过的棉布。“今天过得开心吗？”张伟接过她的书包——很轻，但他还是用两只手拿着，显得很郑重。“开心！”小小布牵住他的手，“我们今天画了彩虹，老师说我画得最好看！”“真的？那一定要给叔叔看看。”张伟配合地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是他们之间的仪式：每周四张伟来接她，路上她会分享幼儿园的一切，而张伟会认真地听，认真地回应。对张伟来说，这一个小时是他一周中最放松的时光——不需要算计官司输赢，不需要考虑账单房租，只需要做一个倾听者。从幼儿园到爱情公寓，步行需要二十分钟。通常他们会走得很慢，小小布会指给她看路边的花、奇怪的云、店铺里有趣的摆设。张伟从不催促，即使他晚上可能还要加班。今天走到一半时，天空突然变了脸。先是风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响。然后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天色暗得像是傍晚。张伟抬头看了看：“可能要下雨，我们走快一点？”话音未落，第一滴雨就落了下来，砸在他的眼镜片上。紧接着，雨点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天上倒豆子。行人开始奔跑，店铺的遮阳棚下瞬间挤满了人。“哎呀！”小小布捂住头。张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脱下西装外套，蹲下来，用外套把小小布整个裹住，像包粽子一样。动作熟练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明明没有孩子，却仿佛早就排练过无数次。“小小布别怕，叔叔有办法。”他把公文包顶在头上，一只手护着包，另一只手抱起被外套裹住的小小布，“我们找个地方躲雨！”但最近的屋檐下已经挤满了人。雨越下越大，街面开始积水。张伟的衬衫瞬间湿透，眼镜片上全是水珠，视野模糊。但他怀里的孩子被保护得很好，只有几缕头发露在外面，沾了点雨水。“张伟叔叔，你湿了。”小小布的声音从外套里闷闷地传出来。“叔叔不怕湿。”张伟抹了把脸，“小小布没湿就好。”他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雨声很大，街道很吵，但他的心跳很稳。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很多年前，他也曾在雨中奔跑，但那时是为了赶一场电影，为了见一个女孩。而现在，他怀里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他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她淋雨、不能让她害怕。转过一个街角时，张伟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人行道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跌坐在雨里，手里的购物袋散了，苹果和蔬菜滚了一地。她试图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用手撑着地面，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衣服。几个行人匆匆走过，有人瞥了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雨太大了，大家都急着赶路。张伟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送老人去医院？万一被讹上怎么办？新闻里不是常有这种事吗？我的律师费还没结清，这个月的房租……但是老人在雨里……小小布还在等着回家……“张伟叔叔？”小小布感觉到他停下了，从外套里探出小脑袋。她也看到了老奶奶，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个奶奶摔倒了。”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锁。张伟深吸一口气，抱着小小布快步走过去。他在老人身边蹲下——动作很小心，因为还抱着孩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阿姨，您没事吧？”他问，声音在雨声中需要提高音量。老奶奶抬起头，脸上有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疼痛的眼泪：“脚……脚崴了，站不起来……”“我扶您去旁边店里。”张伟环顾四周，最近的是一家便利店，大约十米距离，“能走吗？还是需要叫救护车？”“不用救护车……”老人摇摇头，“扶我起来就好……”张伟犹豫了一秒。他一手抱着小小布，一手要怎么扶老人？而且公文包怎么办？里面还有案卷……然后他做出了决定。他先把小小布轻轻放下——仍然用外套裹着她，让她站在屋檐下相对干燥的地方：“小小布在这里等叔叔，不要动，好吗？”小小布点头，小手紧紧抓着西装外套的衣角。张伟把公文包塞给小小布：“帮叔叔拿一下。”然后转身，蹲在老人面前：“阿姨，我背您过去。”老人愣住了：“这怎么行，你衣服都湿了……”“没事，已经湿了。”张伟笑了笑，“来吧，便利店有椅子，您可以坐着等雨停，或者我叫车送您回家。”他背着老人站起来时，感觉到她的重量很轻，轻得让人心疼。十米的距离，他走得很稳，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子里，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到了便利店门口，店员帮忙推开门，张伟小心地把老人放在门口的椅子上。“谢谢，谢谢……”老人连声道谢。“应该的。”张伟喘了口气，转身跑回小小布身边。孩子还站在原地，双手抱着他的公文包，像抱着什么珍宝。外套太大，拖在地上沾了水，但她没在意，眼睛一直盯着他。张伟重新抱起她，捡起湿了一角的外套，对便利店里的老人挥挥手，继续往公寓走。雨小了一些，变成绵绵的细雨。回到爱情公寓时，张伟已经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眼镜起雾，皮鞋里都是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音。但小小布几乎是干的。只有鞋子和裤脚沾了点雨水，头发稍微有点潮。张伟的外套虽然湿了，但确实起到了保护作用。3601的门开了，美嘉看到门口的一大一小，惊呼一声：“天啊！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张伟把小小布递过去：“她没事，就一点湿。我先回去换衣服……”“别走！”美嘉拦住他，“你也进来，我拿子乔的衣服给你换，你这样要感冒的！”小小布被美嘉抱进屋，但她一直看着张伟，眼睛亮得像星星。十分钟后，张伟穿着子乔的居家服——有点大，但很舒服——坐在3601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美嘉递来的热姜茶。小小布已经换了干衣服，抱着她的小熊，坐在他旁边。“张伟叔叔，”她突然开口，“你今天特别厉害。”张伟愣了愣：“什么？”“你帮助了那个奶奶。”小小布认真地说，“虽然你很冷，虽然你的西装湿了，虽然你可能要生病——但是你帮助了她。”这些话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张伟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化了，暖暖的。“叔叔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说。“可是很多人没有做。”小小布的逻辑很简单，“他们走过去了。但是你停下来了。而且你还背她，像超人一样。”美嘉在厨房听着，眼眶湿润。她端来一盘刚烤好的饼干，放在茶几上：“小小布说得对，张伟今天是个英雄。”张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动作终于让他看起来像平时那个有点憨的张伟了：“哪是什么英雄……就是举手之劳。”“不是举手之劳。”小小布纠正他，“你的手要抱我，还要背奶奶，还要拿包。你的手很忙，但是你都做到了。”张伟突然说不出话了。他端起姜茶喝了一口，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给湿漉漉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色。————小小布睡着后，美嘉在成长手账上记录这一天：“今天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和张伟一起接小小布回家。雨中的一幕让我看到了人性中最闪光的部分——不是毫无顾虑的勇敢，而是明知有风险、有代价，依然选择善良。”“张伟湿透的西装，像超人的披风。他用它保护了小小布，然后穿着湿透的衬衫，去帮助另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小小布说他是英雄，我觉得她是对的。英雄不是不会害怕，而是在害怕的时候，依然选择做对的事。”“这让我想起教育中最重要的一课：我们无法保护孩子远离世界的所有风雨，但我们可以教他们，在风雨中如何保持内心的温暖与光明。而最好的教育，永远是以身作则。”她合上手账，走到客厅。张伟已经离开了，子乔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湿西装被美嘉晾在阳台，在晚风中轻轻晃动。，！那件西装明天干透后，可能会有些皱，可能需要熨烫。但张伟不会介意——就像他今天不介意它被淋湿一样。深夜，张伟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案卷。手机亮了一下，是小小布发来的语音——用美嘉的手机发的：“张伟叔叔，晚安。谢谢你今天保护我，还有帮助奶奶。你是我的英雄。”他反复听了三遍，然后保存到收藏夹。窗外，雨后的城市格外清澈，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他想起自己选择律师这个职业的初衷。为了帮助人，为了正义。这些年在现实的打磨下，那个初衷有时会被账单、被输赢、被琐碎淹没。但今天，在一个三岁半孩子的眼里，他重新看到了那个想成为英雄的自己。“值了。”他轻声说，然后关掉台灯。而在3601，小小布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她梦见张伟叔叔真的穿着超人的披风，不过是灰色的，像他的西装。他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扶着老奶奶，在雨中飞翔。雨点打不湿他们，阳光从云层里照下来，给他们镀上金色的光。梦里，她对张伟叔叔说：“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张伟叔叔笑着回答：“你已经在像我了——像所有你爱的、爱你的叔叔阿姨一样。你们这一代，会比我们更好。”小小布听不懂所有的词，但她听懂了“更好”。她笑了，在梦里，也在梦外。雨后的夜晚，爱情公寓安静地睡着。阳台上，那件湿西装慢慢滴下最后一滴水，在月光下，像一颗小小的、善良的勋章。：（）综影视：千面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