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21章 门前的再见与永不改变的归属（第1页）

早餐的气氛，是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紧绷的平静。美冴准备了比平日更丰盛的餐点，煎蛋的边缘焦黄得恰到好处，味增汤冒着格外浓郁的热气。广志埋头吃饭的速度比往常慢，咀嚼得异常认真。小新则罕见地没有叽叽喳喳，只是用勺子一下下戳着盘子里的炒蛋，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坐在对面的凛笙，以及她身后那几个整理好的行李箱。沉默像一层薄薄的膜，包裹着餐桌，每一次碗筷的轻微碰撞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离别的话语哽在每个人的喉咙口，仿佛谁先开口，就会打破这努力维持的平衡，让汹涌的情绪决堤。终于，广志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其实很干净的嘴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那个……时间差不多了吧？搬家的车预约的是九点半。”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美冴立刻站起身，动作有些急促：“对对，我去把昨天做好的便当装好，给你带着，新家开火不方便……”她转身走进厨房，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小新也“哧溜”一下滑下椅子，跑到玄关，把自己那双小鞋子摆得端端正正，然后紧紧挨着凛笙最大的那个行李箱站着，像一个小小的守护者。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准时抵达。短暂的忙碌和嘈杂过后，房间里属于凛笙的行李被一件件搬上了车。原本被纸箱和行李占据的空间重新变得空旷，仿佛将她存在过的最后证据也一并带走了一般。最后，只剩下那个深蓝色的通勤包，和一个小小的随身背包还留在玄关。真正的告别时刻，无可回避地到来了。一家人簇拥在玄关，空间忽然显得有些拥挤。阳光从门廊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美冴率先走上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便当袋和一个塞满了保鲜盒的布袋塞进凛笙手里，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带着强忍的哽咽：“凛笙……这里面是一些你爱吃的菜和常备药，都分装好了，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一个人住，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别凑合……晚上门窗要锁好……”她的话语琐碎而急切，仿佛想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将所有母亲般的担忧和关怀都倾倒出来。说到最后，她已经无法成句，只能用力地、反复地拍着凛笙的手臂，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凛笙接过那沉甸甸的、装满爱与牵挂的袋子，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用力点头。广志走上前，将手放在美冴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以示安慰。他看向凛笙，努力想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好了，美冴，凛笙是去开始新生活，是好事。”他转向凛笙，声音沉稳，却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工作上……刚开始肯定不容易，别怕吃苦，多学多问。有什么困难，随时打电话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不由分说地塞进凛笙的通勤包侧袋：“拿着，刚独立开销大，应急用。”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像他当初深夜打那通推荐电话时一样。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新身上。小家伙一直低着头，用脚一下下蹭着玄关的地板，两只小手紧张地背在身后。当凛笙蹲下身，与他平视时，他才猛地抬起头。出乎意料，他没有哭，也没有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却被他拼命忍住，没有掉下来。他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苦的战斗。他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得歪歪扭扭的纸。“姑姑……”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他思考已久的、他认为最棒的告别语：“姑姑！要加油！成为世界上最酷、最闪闪发光的职场女性哦！”然后，他上前一步，用尽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凛笙的脖子，小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姑姑的味道牢牢记住。这个拥抱短暂而用力，充满了不舍，也充满了鼓励。松开手，他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塞进凛笙手里，然后迅速退回到美冴身边，拉住了妈妈的衣角，低下头，不再看她。那强忍泪水的、故作坚强的模样，比任何放声大哭都更让人心碎。凛笙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决堤。她看着眼前强忍悲伤的嫂子，目光殷切的哥哥，还有那个用最“小新”的方式向她告别的小侄子，心中充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与感激。她站起身，深深地、向着野原广志和野原美冴，鞠了一躬。“哥哥，嫂子……这段时间，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她的声音哽咽，却无比真诚，“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夏天……”，！她直起身，又看向小新，泪水中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小新，也要加油哦！姑姑会想你的！布丁的约定，我记得！”她最后环视了一遍这个充满了生活痕迹、给她无限温暖的玄关，然后毅然决然地背起通勤包，提上随身行李，转身，推开了那扇门。夏日耀眼的阳光瞬间涌来，带着灼人的温度。门外，是通往车站、通往她新生活的路。身后，是门扉缓缓合上的轻响，隔绝了那个她停留了整个夏天的、温暖的避风港。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回头看到家人站在门内目送她的样子，会让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瞬间瓦解。她紧紧握着手中那张小新给的、还带着他手心温度的纸，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去。直到走出十几米远，拐过街角，确认身后再也看不到野原家的房子时，她才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墙上，允许自己稍微释放那汹涌的情绪。她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张被小新攥得温热的纸。纸上用彩色蜡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戴着眼镜（大概是模仿广志）的动感超人，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裙子的、头发很长的小人（显然是她）。两个手拉着手，站在一片夸张的向日葵花田里。画的下面，是更加歪歪扭扭的、用红色蜡笔写的一行大字：【给世界第一的姑姑！野原家，随时欢迎你回家！】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笑容却同时在她脸上绽放。她将这张画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稚拙笔触里传递过来的、永不改变的爱与归属。她终于踏出了这一步，离开了庇护所，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手中紧握着的，是家人给予的无尽勇气和一张回家的“许可证”。然而，当新生活的门在身后关上，前路完全展现在眼前时，这份沉甸甸的爱，能否真的化为她独自面对一切风雨的铠甲？凛笙擦干眼泪，将那张画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背包里，挺直背脊，迎着阳光，继续向前走去。背影坚定，却又带着一丝初涉旷野的、微不可察的孤勇。：（）综影视：千面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