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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陌生的天花板与童言无忌（第1页）

七月的春日部，被午后酷热的阳光炙烤得有些懒洋洋的。野原凛笙拖着一个略显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一条熟悉的住宅街巷口，手心里因为紧张和炎热，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抬头望了望眼前这栋典型的二层小住宅——米色的外墙，深蓝色的屋顶，门口种着些不甚茂盛但努力生长的绿植。这里就是哥哥广志的家了。大学毕业一个月，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租住的公寓也到期了。在人生的交叉路口踌躇不前时，是哥哥在电话里用他那惯有的、让人安心的声音说：“凛笙，先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吧，总是一个人硬扛着怎么行。”话是这么说，但真站在这里，凛笙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二十二岁的成年人，还要来打扰哥哥一家的生活……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迷茫和不安压下去，然后拖着箱子，走到了门牌上写着“野原”二字的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犹豫了片刻，终于按了下去。“叮——咚——”门内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明显属于小孩的急促脚步声。凛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准备露出一个最得体的微笑，迎接可能是小侄子或小侄女的开场。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然而，预想中孩童天真无邪的问候并没有出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黑色锅盖头，粗眉毛，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和黄色的短裤。他一手还抓着门框，另一手叉着腰，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双大眼睛从上到下，像扫描仪一样把凛笙打量了个遍。然后，他嘴角扬起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和超龄自信的笑容，用那种标志性的、略带鼻音的小奶音开口说道：“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你一个人吗？在这种寂寞的午后，要不要来我家喝一杯果汁，顺便谈谈人生呀？”“……”野原凛笙脸上准备良久的微笑，瞬间僵住了。她当然认得这就是自己的侄子野原新之助，也从哥哥嫂嫂那里听说过这孩子“非同一般”。但…但亲身经历所带来的冲击力，远远超过言语的描述。这……这真的是一个五岁小孩会说的话吗？“小新！是不是又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我说过多少次了！”一个女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急躁和无奈。接着，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起的美冴出现在了门口。她看到凛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热情而真诚的笑容。“啊！凛笙！你到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广志去车站接你啊！快进来快进来！”美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帮凛笙拿行李。同时用空着的手不轻不重地在小新头上敲了一下，“什么漂亮大姐姐，这是你的凛笙姑姑！真是的，没大没小！”“诶——？是姑姑吗？”小新脸上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但随即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近凛笙，眼睛闪闪发光。“可是姑姑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耶~和我梦里的漂亮大姐姐一模一样哦！姑姑，你喜欢吃青椒吗？喜欢看动感超人吗？”凛笙被这一连串的快节奏问答弄得有些头晕，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回答道：“呃……不喜欢青椒，动感超人……好像听说过。”“太好了！我们都不喜欢青椒，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小新立刻双手合十，做出无比感动的样子。美冴哭笑不得地把戏精儿子扒拉开：“好了好了，别挡在门口。凛笙，快进来，外面热。”踏进野原家的玄关，一股混合着淡淡饭菜香、阳光晒过的布料味以及……某种小孩子特有的活力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家里不算非常整洁，地上随意散落着几件小新的玩具，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但却充满了浓郁的、鲜活的“家”的味道。“房子有点小，也比较乱，你别介意啊。”美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引着凛笙往里走。“你的房间我们收拾好了，就是二楼那间和室，以前堆放杂物来着，广志上周末特意好好打扫整理了一遍。”“嫂子，太麻烦你们了。”凛笙真心实意地道谢，心里暖融融的。“说什么麻烦，都是一家人。”美冴爽朗地摆摆手。“你先上去把行李放好，休息一下。等你哥哥下班回来，我们就可以开饭了。今天做了炖肉哦！”“炖肉！好耶！”小新在一旁欢呼雀跃，然后突然抱住凛笙的腿，仰起头，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姑姑，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那以后可以每天送我去幼稚园吗？让正男他们都看看，我有一个漂亮姑姑！…嘿嘿…嘿”凛笙低头看着这个初次见面就对自己展现出超乎寻常热情的小侄子，那份因为寄人篱下而产生的拘谨和不安，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她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嗯……会住一段时间。送你去幼稚园……要看情况哦。”，！二楼的房间果然不大，但窗明几净。榻榻米的地板散发着草席的清香，窗户上挂着干净的素色窗帘，墙角整齐地叠放着被褥。一个小小的书桌靠窗摆放，上面甚至贴心地放了一个小花瓶，插着几支新鲜的雏菊。这一定是哥哥或嫂子的心意。凛笙将行李箱放在角落，没有立即整理，而是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小小的后院。院子里晾晒着全家的衣物，大人的，小孩的，迎风轻轻摆动。隔壁邻居的屋顶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这一切都充满了平淡日常的宁静，却与她内心的波澜起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学四年，她像所有同龄人一样，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努力着，可当真正踏入社会，才发现现实是如此骨感。招聘会上的摩肩接踵，面试官公式化的提问和审视的目光，还有石沉大海的简历……那种无处着力的失落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来到哥哥家，与其说是找到一个暂时的庇护所，不如说是人生计划被打乱后，一个不得已的喘息之机。“我到底……该往哪里去呢？”她无声地问着自己，窗外明媚的夏日景象，在她眼中却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晚饭时分，野原广志准时回到了家。他看到凛笙，显得非常高兴，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来了就好！把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晚餐的氛围很是热闹。炖肉果然十分美味，美冴的手艺很好。但餐桌上的焦点，几乎一直被小新牢牢占据。“妈妈，这块肉肉好像动感超人的脸哦！我要把它吃掉，获得力量！”“爸爸，你今天的头发好像比昨天更稀疏了一点耶，是公司空调太冷了吗？”“姑姑，你为什么不吃青椒？是不是也和小新一样，觉得它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化武器？”“我吃饱了！我要去看动感超人了！~”小家伙以惊人的速度和语速，一边吃饭一边制造着各种话题和状况，时而语出惊人惹得美冴怒吼，时而天真烂漫逗得大家发笑。广志一边无奈地应付着儿子的奇思妙想，一边关切地询问凛笙的近况，宽慰她“刚毕业都是这样，慢慢来”。美冴则不停地给凛笙夹菜，说着“多吃点，你太瘦了”。凛笙微笑着应对一切，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分裂感。一方面，她感激于这份久违的家庭温暖；另一方面，小新制造的巨大“声浪”和活力，让她这个习惯了独处和安静的毕业生感到些许无所适从。就像一首原本舒缓的钢琴曲，突然被加入了激烈的摇滚鼓点，虽然热闹，却让她一时找不到节拍。夜晚渐渐深了。洗漱完毕，凛笙回到了二楼的房间。她铺好被褥，关掉灯，在黑暗中躺下。周遭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与白天的喧嚣相比，此时的寂静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楼下隐约传来美冴催促小新睡觉的嚷嚷声：“小新！快躺好！不许再学动感超人的必杀技了！”接着是广志似乎在一旁劝解的低沉话语，夹杂着小新不服气的嘟囔。过了一会儿，一切重归宁静，只剩下老旧空调外机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这嗡鸣声，隔壁房间哥哥嫂子隐约的谈话片段，身下略硬的榻榻米触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不属于自己家的淡淡气味……所有这一切，都在清晰地提醒着凛笙——你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天花板……”她望着在黑暗中只能看清模糊轮廓的天花板，喃喃自语。白天被强压下去的迷茫和焦虑，在此刻如夜雾般弥漫上来。哥哥一家的热情和善意是真实的，小新带来的哭笑不得的欢乐也是真实的，但她内心深处那个关于未来的巨大问号，依然悬而未决。她来到这里，真的能找到方向吗？这个夏天，又会怎样度过呢？带着这份复杂的心绪和未解的悬念，野原凛笙在属于她的第一个夜晚，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未知的明天，等待着她的又会是什么呢？：（）综影视：千面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