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篝火渐渐熄灭,人群也慢慢散去,整个村子,在经历了极致的喧嚣之后,终于回归了宁静。楚风将喝得不省人事的王瑶和苏婉,分别交给了两个热心的村民大婶,拜托她们帮忙照顾。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一身的酒气和疲惫,回到了村长给他安排的住处。那是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泥坯房,虽然简陋,但却透着一股家的温馨。他推开虚掩的木门,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一道身影正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的那张小木凳上。是江舒悦。楚风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没有开灯,只是默默地走了进去,将门轻轻带上。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你回来了。”还是江舒悦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沙哑。楚风“嗯”了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不少酒意,也让他心里的那点烦躁压下去了一些。“我……我这几天,一直很担心你。”江舒悦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怕你出事。”楚风放下水杯,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谢谢关心。”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矿塌了,下面那么危险,你……你怎么就敢一个人下去?”江舒悦的眼眶有些红,她看着楚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埋怨,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楚风扯了扯嘴角,没接她的话。他脱下满是酒气的外套,随手扔在床上,然后自顾自地解着衬衫的扣子。“楚风,我……”江-舒悦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黑色的皮筋,然后熟练地将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拢起,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这个动作,她以前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意味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开始。楚风的动作停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抹讥讽。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以为,用这招对付自己有用吗?“江舒悦。”楚风冷冷地开口,“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就是为了表演扎头发?”江舒悦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楚风那双冰冷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楚风,我发现……我以前,真的很过分。”“我只知道跟你伸手要钱,要这要那,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你。”“你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到家,我给你的是什么?是抱怨,是冷脸,是无休止的索取。”她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这次你出事,我真的快吓死了。”“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要是你真的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就离不开你了。不是离不开你的钱,是离不开你这个人。”“我错了,楚风,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得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楚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江舒悦愣愣地点了点头。“说完了就回去吧。”楚风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和你,早就没可能了。”“我们之间的那点感情,在你妈带着人砸我店的时候,在你为了钱,一次又一次挑战我底线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亲手给磨没了。”“江舒悦,破镜难圆,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楚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江舒悦的心上。她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不……不是的……”她拼命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们可以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我改!我什么都改!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楚风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早干嘛去了?现在跑过来演深情戏码,不觉得太晚了吗?“行了。”楚风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演了,我累了,要休息了。”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床边走。就在这时,江舒悦突然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后背的衬衫。“楚风,你别赶我走,求求你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楚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她抱着。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可是,他的心,却硬得像一块石头。“江舒悦。”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江舒悦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背上,不住地摇头。“像一条被人扔掉的狗。”楚风的声音很轻,却残忍无比。“发现原来的主人过得好了,又摇着尾巴跑回来,想讨点骨头吃。”“你觉得,我会给吗?”江舒悦的身体猛地一颤,抱着他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几分。楚“风”这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将她最后一点自尊,砸得粉碎。她缓缓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风的背影。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伤人,这么羞辱人的话。楚风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弄。“怎么?不服气?”“你扪心自问,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当初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妈是怎么对我的?”“现在看到我有点起色了,看到我身边有别的女人了,你就受不了了?跑过来跟我说你错了?想重新开始?”“江舒悦,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垃圾吗?”“还是说,你觉得你扎个头发,蹲下去,我就能忘了以前所有的事,屁颠屁颠地跟你和好?”楚风的话,字字诛心。江舒悦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是啊,他说的都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可是,她不甘心!凭什么王瑶和苏婉可以,她就不行?那个男人的怀抱,明明是属于她的!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风。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楚风都有些意外的举动。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求。而是缓缓地,跪了下去。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楚风,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楚风眉头一皱。“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江舒悦没有说话,俯身下去。楚风的身体绷紧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可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舒悦抬起头,白体向下滴,脸上却挂着两行清泪。她仰着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楚风,声音嘶哑地开口。“现在……可以了吗?”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还有一丝不易察ucas的期待。她以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这个男人,总该会有一丝心软吧?然而,楚风的反应,却再次让她坠入了冰窖。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随手将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他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垃圾。“江舒悦。”楚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她。“不错,技术有待提高。”“不过,就算你练到骨灰级,也没用了。”“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灯记得关。”冰冷的三个字,从被子里传来。江舒悦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她把自己最后的尊严都抛弃了,换来的,却是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践踏。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无声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直到双腿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她才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拉开。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那个她曾经爱过,也深深伤害过的男人。“楚风……”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是根本不屑于回答。江舒悦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王瑶,或者苏婉了?”,!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都揪紧了。她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却又忍不住想要一个结果。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楚风连动都懒得动一下。这种无声的回答,比任何肯定的言语,都更让江舒悦绝望。是啊,还有什么好问的呢?今天在宴会上,他左拥右抱的样子,她又不是没看见。那两个女孩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和依赖。而他看她们的眼神,也带着宠溺和温柔。那是……他从来没有给过自己的眼神。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自己。江舒悦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疼得鲜血淋漓。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彻底疯掉。她拉开门,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然后轻轻地,帮他把门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过了许久,原本“熟睡”的楚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眼神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750亿到账,高考状元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