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则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他拍了拍一个村民递过来的腊肉,大声笑道:“老王头,你这手艺还是这么地道!这肉,我替小风收下了!”楚风看着脚下堆成小山的土特产,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知道,这些东西或许不值钱,但这里面包含的情意,却是千金难换。“谢谢大家,谢谢各位乡亲!”楚风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家的心意,我们都收下了。等我们回来,我请全村人吃大餐!”“好!”“我们等你回来!”村民们大声应和着,气氛热烈而感动。楚风直起身,示意张龙和赵虎把东西都收到车上去。“都小心点放,这可都是宝贝。”他叮嘱道。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口和谐的气氛。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以一种与这个宁静山村格格不入的速度,猛地冲了过来,在距离人群不远的地方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江舒悦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名牌的香奈儿套装,脚踩着细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容。但那昂贵的化妆品,却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憔悴和苍白。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紧紧地抿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她一出现,村口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村民们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一道道目光,在楚风和江舒悦之间来回扫视。谁都知道,这是楚风那个城里来的,闹掰了的媳妇。江舒悦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她的眼里只有楚风。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楚风面前。高跟鞋踩在泥土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尖上。“楚风。”她站定,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非要去送死,是不是?”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村口,却显得格外清晰。楚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将抽到尽头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这不叫送死,这叫探险。”他淡淡地说道。“探险?”江舒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管带着一群人去‘地狱之门’那种地方叫探险?楚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啊?”“你调查我?”楚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不用调查!”江舒悦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有些失控,“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地狱之门’的资料!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你跟我说你是去探险?你是嫌命长了!”她死死地盯着楚风,眼睛里是愤怒,是怨恨,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楚风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和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想做的事,她永远无法理解。她所追求的,他也早已不屑一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就该出发了。”他转过身,似乎不打算再和她多说一句。这个举动,彻底点燃了江舒悦的怒火。“楚风!”她尖叫着,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不能去!我不准你去!”楚风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江舒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李秀芳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想把江舒悦拉开。“姑娘,你这是干啥呀?小风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别拦着他。”“你滚开!”江舒悦猛地推开李秀芳,双眼通红地吼道,“这是我跟他的事,用不着你管!”李秀芳被她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幸好被旁边的村民扶住。楚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江舒悦。”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再动她一下试试?”江舒悦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一股更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你凶我?楚风,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凶我?”她指着李秀芳,又指着楚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算什么?”楚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嘲讽和冷漠。他缓缓走到江舒悦面前,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江舒悦,我这次去的地方,确实很危险。”“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江舒悦愣住了,她不明白楚风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听楚风继续用那冰冷刺骨的声音说道:“所以,我提前跟你交代一句。”“要是我真的回不来了……”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凌迟着江舒悦的神经。“你就改嫁吧。”“找个好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守着了。”“我们之间,也算两清了。”轰!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江舒悦的脑海里炸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楚风,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改嫁?他让她改嫁?在她为了他要去做危险的事情而担惊受怕,不顾一切地跑来阻止他的时候,他却云淡风轻地让她改嫁?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羞辱!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村口的风,吹动着她的发梢,也吹干了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她看着楚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她曾经无比迷恋,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只有冷漠,和一种她看不懂的决绝。“你……”江舒悦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混蛋!”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这三个字。下一秒,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哇”的一声,她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楚风你这个王八蛋!你听见没有!”“谁要改嫁了!谁稀罕改嫁了!我只要你活着!你给我好好地活着回来!”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用力地捶打着地面,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恐惧,都发泄出来。精致的妆容,在泪水的冲刷下,变成了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名贵的套装,沾上了泥土,变得褶皱不堪。此刻的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只是一个害怕失去丈夫的普通女人。周围的村民们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那么不好惹的城里媳妇,会哭得这么伤心。一时间,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江舒悦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李秀芳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江舒悦,心头也是一软,眼里的责备,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苏婉和王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楚风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微微泛白。他等她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然后,他才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不是安抚,更像是一种……告别。江舒悦的身体一僵,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乞求和希冀。“楚风……”楚风没有让她把话说完。他站起身,抽回了手,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说了,我会活着回来的。”这句话,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道命令。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所有人!”他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领队模式,冰冷而洪亮。“上车!”“出发!”张龙和赵虎立刻应声,拉开了车门。李大山、苏婉、王瑶也迅速收敛心神,依次登上了越野车。楚风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秀芳和满脸关切的村民们,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轰——”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车轮缓缓转动,碾过地上的泥土和落叶,开始向村外的山路驶去。“小风!”“楚老板!一路顺风啊!”“一定要平安回来!”村民们的喊声,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远。楚风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他们挥舞的手臂,看到李秀芳捂着嘴,泪流满面的脸。还能看到,那个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身影,慢慢地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车队离去的方向。车子越开越快,很快就驶上了蜿蜒崎岖的山路。村庄,在视野中迅速变小。那些熟悉的面孔,也渐渐模糊。楚风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目光直视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山道。车厢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苏婉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楚风那张冷峻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后座的李大山,正在仔细地擦拭着他的猎枪,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伴侣。,!另一辆车里,张龙和赵虎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王瑶则在检查着自己的医疗包。整个队伍,都沉浸在一种专业而肃杀的氛围里。刚才村口那场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送别,那场撕心裂肺的情感纠葛,都像是被车轮甩在了身后,迅速褪色,变成了一段遥远的记忆。越野车拐过一个山坳。村庄的轮廓,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前方,是连绵不绝的苍茫群山,和深不见底的未知。楚风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地狱之门。我来了。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晨雾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阳光。车厢里的气氛,也从离别的沉重,转为一种临战前的紧绷。终于,在下午时分,越野车翻过最后一座光秃秃的山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绵的山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戈壁。灰黄色的沙砾,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和尘土的味道。除了偶尔被风吹过的几丛枯黄的骆驼刺,再也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下车吧。”楚风率先拉开车门,踩在了滚烫的沙地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其他人也陆续下车,被眼前这片广袤而死寂的景象所震撼。“乖乖,这就是无人区?”张龙咂了咂嘴,用手遮在额前,眯着眼睛望向远方。“比咱们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荒凉啊。”赵虎也忍不住感叹。苏婉的脸色,却显得格外凝重。她走到楚风身边,压低了声音。“从这里开始,我们就算正式踏进黑龙会的地盘了。”“别看这地方鸟不拉屎,到处都可能是他们的眼睛。”她指了指远处几个不起眼的小沙丘。“那些地方,都是绝佳的观察点和伏击点。黑龙会那些人,很多都是退伍的侦察兵,最擅长利用地形伪装自己。”“他们可能现在就在某个沙丘后面,用高倍望远镜盯着我们呢。”这话一出,张龙和赵虎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戒备。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王瑶也从医疗包里,再次确认了一遍急救用品的位置,确保能第一时间取用。只有李大山,表现得最为平静。他从车上取下自己的老猎枪,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750亿到账,高考状元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