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只行李箱的轮子,停止了滚动,发出的咕噜声也戛然而止。江舒悦的手,还握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绝不弯折的白杨。可她的心,却在剧烈地颤抖。楚风端着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t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嘲弄和玩味。他知道,她会停下。他太了解她了。也太了解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家庭了。“怎么?”楚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慵懒的压迫感,慢悠悠地飘了过来。“门把手是烫金的,舍不得松开?”他顿了顿,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又补充道。“还是说,这牢笼的大门,突然变得有吸引力了?”他的话,就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入江舒悦最敏感的神经。她没有回头,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客厅里的女助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目不斜视地站在一旁,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她越是这样,就越是凸显出此刻的江舒悦,有多么的狼狈和孤立无援。“我……要离开。”江舒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哦?离开?”楚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然后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江舒悦走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江舒悦的心跳上。他没有走得很快,却给了江舒悦无与伦比的压力。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夹杂着昂贵古龙水和咖啡香气的味道,正在一点点逼近,将她整个人笼罩。终于,楚风停在了她的身后。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廉价的牛仔裤上,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天桥底下忆苦思甜?”楚风轻笑出声,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化为实质。“还是说,江大小姐演腻了富家太太,想换个剧本,体验一下贫民窟女孩的逆袭人生?”“我告诉你,网络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你这是准备直接快进到喂猪环节了?”江舒悦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毛绒玩具,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楚风,我们已经结束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结束?”楚风像是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江舒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的。”他绕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唯一的去路。四目相对。她的眼里,是倔强和压抑的愤怒。而他的眼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绝对的掌控。“你想走?”楚风歪了歪头,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可以啊。”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门就在这里,你想走,随时都可以。”江舒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楚风会这么轻易地松口。但她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果然,楚风的下一句话,就将她打入了冰窖。“不过呢,走之前,咱们是不是得把账,先算清楚?”楚风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账?什么账?”江舒悦的心,猛地一沉。“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账好算的?”“当然有。”楚风打了个响指。旁边站着的女助理,立刻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然后迈着职业的步伐,走到了江舒悦的面前。“李助理,给咱们这位即将要去追寻自由和梦想的江小姐,好好念叨念叨,她在我们家,到底花了多少钱。”楚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咏叹调,充满了恶劣的趣味。“是,楚总。”李助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了江舒悦。屏幕上,是一份长长的,罗列得清清楚楚的账单。每一个项目,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明晃晃地对着江舒悦的心口。“江小姐。”李助理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标准的播音腔,开始念诵。“去年五月,您的母亲徐周丽女士,因为食物中毒入院,入住本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共计二十一天。期间,聘请京城专家三次远程会诊,使用全进口药物进行治疗,所有费用由楚总支付,合计:一百二十三万七千元。”,!江舒悦的脸色,白了一分。她记得这件事。当时她妈妈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她急得六神无主。是楚风一个电话,就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那时候,她还觉得,楚风是爱她的,是把她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楚风撒下的一张网,而她和她的家人,都是网里的鱼。李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去年九月,您的弟弟江天先生,因参与网络赌博,欠下高利贷本金两百万元。后被追债人围堵,由楚总出面解决,代为偿还本金及利滚利的利息,共计:三百五十万元。”江舒悦的嘴唇,开始哆嗦。这件事,她弟弟瞒着家里,直到被人堵在家里要砍手指头,她才知道。她哭着求楚风,楚风当时只是皱了皱眉,说了一句“小事”,然后就派人去处理了。她以为,那只是楚风展示他财力和人脉的一种方式。没想到,每一笔,他都记得这么清楚。“此外,是江小姐您本人的开销。”李助理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过去一年内,您通过楚总的副卡,购买各大品牌奢侈品服饰、包袋、鞋履、珠宝首饰,有记录的消费共计:四百八十二万五千元。”“您在各大顶级护肤品牌专柜,及私人美容会所的消费,共计:九十二万元。”“您居住的这栋云顶山别墅,按照同地段豪宅的租赁市场价,每月租金三十万元计算,一年共计:三百六十万元。”“还有,您平时出行的车辆折旧、司机薪水、日常饮食、燕窝鱼胶等补品开销……”李助理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江舒悦的耳膜上。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向闺蜜炫耀的资本,那些她以为是爱的证明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一笔笔冰冷的,需要偿还的债务。她就像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人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精致的笑话。“……以上所有费用,经过我们法务和财务部门的精确核算,总计为:一千三百零八万两千元。”李助理念完了最后一项。她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面无人色的江舒悦,用同样平淡的语气,补充了一句。“楚总说了,大家相识一场,那八万两千块的零头,就给您抹了。”“您只需要支付,一千三百万,整。”一千三百万!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江舒悦的脑海里炸开。她整个人都懵了,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风。“一千三百万……楚风,你疯了?!”她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那些……那些明明是你送给我的!是你心甘情愿给我花的钱!怎么就成了我欠你的债?!”她觉得荒谬。太荒谬了!他追求她的时候,为了博她一笑,可以一掷千金。她过生日,他可以直接送她一辆几百万的跑车,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妈妈随口说一句喜欢某个明星的项链,他第二天就能派人从国外空运过来。现在,他竟然要跟她算这些账?“送给你?”楚风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de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江舒悦,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呼吸一窒。随后。、他说了一些粗话。他的话,粗俗,露骨,充满了侮辱性。“那叫交易,不叫赠与,懂吗?”“现在,你不让我高兴了,还想反咬我一口,那这笔交易,自然就要重新清算。”楚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我花钱让你爽,让你全家都跟着沾光,不是让你拿着我的钱,去养你那个势利眼的妈,和你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的。”“现在服务到期了,你想解除合约?可以啊,把违约金付了,你爱滚哪去滚哪去!”“我……”江舒悦被他这番无耻又恶毒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耻,愤怒,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楚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情急之下,她只能搬出这最后一点,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夫妻?”楚-style的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那么刺耳。“你也配提‘夫妻’这两个字?”他笑够了,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你问问你自己,你除了会往床上躺,你还会干什么,!“你为这个家洗过一次碗吗?拖过一次地吗?”“我他妈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你在家里拿着我的钱,买包包,做美容,还给你那个废物弟弟还赌债!”“江舒悦,你就是我养的一条宠物狗!一条只会摇尾乞怜,还随时准备背叛主人的白眼狼!”“现在,狗想跑了,我这个主人,难道不应该把狗链子收紧一点吗?”楚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江舒悦的心上。她被骂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确实,什么都没有付出过。她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提供的一切,以为那是理所当然。“我……我没钱……”良久,江舒悦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力。一千三百万。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别说一千三百万了,她现在全身上下,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她身上这件t恤和牛仔裤,还是几年前上大学时买的,加起来不到两百块。她以为,脱下那些华丽的服饰,就能找回最初的自己。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回不去了。她已经被金钱腐蚀得,只剩下一具空壳。“没钱?”楚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他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种慵懒而玩味的样子。“没钱,也没关系。”他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然后优雅地一摊手。“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总得给人留条活路,对吧?”江舒悦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楚风看着她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750亿到账,高考状元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