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部的灯还亮着。明亮、整齐、毫无慌乱的样子,和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形成了极其割裂的对比。浪子站在门口,把最后一个弹匣塞进背包侧袋,又顺手把一枚闪光弹挂回了腰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态,忍不住笑出了声。“嘻嘻真不错,还挺齐全的!”大包小包的武器压在身上,让他走起路来都比平时慢了一点,但那种重量带来的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安全感。武装部已经被他“清空”了。不是战术意义上的清空。而是字面意义。后勤人员没有受过正面战斗训练,面对突然闯入的入侵者,几乎没有反应空间。浪子甚至不需要刻意加快节奏,只要稳稳推进,就足够了。他抬脚跨过一具尸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了一下,又迅速被吞没。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嗯?”浪子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他已经习惯了基地里的嘈杂:通讯、脚步、远处隐约的机械声。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一口气抽空了。他很快想明白了原因。毒师把人都撤走了。不是撤退,而是集中在了一起。看来他已经知道硬碰硬不可取了。这一点,他反而有点佩服。“行啊。”浪子低声嘀咕,“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如果是继续在外围追他,那才是真正的消耗战。可毒师选择了另一条路——不管他在哪,只要把所有的累赘都拉回去,那么主动权就又回归他的手上了。这也意味着——他现在想找人打架,都不一定找得到。浪子本来可以就此离开。武器到手,目的完成,撤退路线也不是没有。但他没有动。他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几秒后,他轻轻啧了一声。“那两个小家伙到底跑哪去了?”他没在武装部见到他们,也没在之前的任何一个交火点遇上。这说明什么?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就是不太好抽身。尸体他都快翻遍了,都没找到,可以排除。浪子叹了口气。“真会选时间。”嘴上抱怨着,他的脚步却已经迈向了另一条通道。那是一条他之前完全没走过的路。起初,墙面上还有零星的标识。区域编号、方向箭头,全都按照基地的统一规格来。可越往里走,那些标识就越少。到后来,只剩下裸露的混凝土墙面,偶尔有几道旧的维修标记,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浪子放慢了速度。他开始注意脚步声的回音。这里的空间比之前任何一段通道都要开阔,回声却异常空旷,像是前方藏着一个巨大却无人使用的空间。没有巡逻。没有警戒。没有人。毒师的“安全通道”,把这里彻底放空了。“……行吧。”浪子耸了耸肩。他已经懒得判断自己具体走到了哪。没有标牌,就意味着这里本来就不打算让人频繁使用。要么是废弃区。要么是——某种不对外开放的区域。他顺着唯一的路继续往前,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在另一端。毒师的队伍,也正在接近同一片区域。他们的路线与浪子完全不同,却在空间上逐渐汇合。安德鲁走在队伍最后。表面上看,他的状态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步伐稳定,枪口下压,视线警惕却不游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前方了。毒师走在最前。他的背影依旧挺直,长袍在行走间轻轻摆动,像是某种象征性的外壳。蚂蚁和河豚一左一右,保持着标准护卫阵型。再往后,才是安德鲁和艾什莉。他们之间隔着不到半个身位。足够近。也足够危险。在一个极短的瞬间,安德鲁的目光偏移了一点。艾什莉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是两人都默契程度压根就不需要说话。——就是这里。通道在前方骤然变宽。那种狭窄、压迫、让人随时担心拐角后会跳出什么东西的感觉,突然消失了。他们走出了通道。进入了一片巨大的空地。安德鲁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里不像基地内部的任何一个功能区。地面是裸露的泥土,被反复踩踏过,结实却粗糙。只有正中央,有一条由整齐石板铺成的小路,从这一头笔直延伸到另一头。像是被刻意保留下来的“通行线”。灯光来自高处,却并不集中,只是勉强照亮整个空间。阴影很多。安德鲁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墙面、立柱、高处的横梁。没有监控。至少,没有能立刻确认的监控。这里是一个盲区。不是临时形成的。而是设计如此。安德鲁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又在下一秒变得异常冷静。这是他一直在等的位置。他慢了半步,故意落在艾什莉身侧,随后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几乎是本能反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一瞬。包括艾什莉。但是她的眼中,闪过的却是了然的神色。毒师侧过头,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时候发出动静,”他低声说了一句,“还真是不会挑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他没有回头,准备继续向前。就在这一刻。安德鲁抬起了枪。动作干净、直接,没有任何犹豫。枪口稳稳地指向了站在他正前方的河豚。与此同时。艾什莉也抬起了枪。她的动作几乎和安德鲁同步,枪口对准了蚂蚁的背部要害。角度刁钻。距离致命的死亡,只差扣下扳机的那一瞬。:()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