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内血腥味还未散去,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庞光站在原地,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楚飞拉过一张沾着些许灰尘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硬抢地盘,那是下策。”楚飞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啪。”火苗蹿起,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徐明上前一步,替他挡住风口。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楚飞的面容。“新义安,葛智穹,还有和联盛,这三家加起来,把港城的地下世界瓜分得干干净净。现在向家走了,剩下两家肯定会联手对付我们。”庞光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楚先生说得对,这两天他们已经在试探我们的场子了,要是硬碰硬,我们刚接手新义安,人心不稳,恐怕……”楚飞弹了弹烟灰,突然问道。“你们新义安,碰那东西吗?”庞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哪东西?”楚飞抬起头,视线穿过烟雾,直刺庞光面门。“白粉。”庞光心里咯噔一下。做社团的,哪有不碰这个的?黄赌毒,暴利的三驾马车。尤其是白粉,那是来钱最快的路子。“碰……我们也碰,葛智穹和和联盛他们也都有份。”庞光不敢隐瞒,老实交代。楚飞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那双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作为军人,他对这东西有着天然的厌恶。那是底线。在左江,在东兴,在邕城,他的地盘上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玩意儿。谁碰,谁死。“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看到新义安的人再碰这东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庞光心口。庞光猛地抬头,满脸错愕。“楚先生,这……”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新义安每年的利润,至少有三成是靠这个撑起来的。要是砍掉这一块,下面的兄弟吃什么?喝什么?而且现在还要面对另外两大帮会的进攻,正是缺钱的时候。“怎么?做不到?”楚飞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要是做不到,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如果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背地里搞小动作……”楚飞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手中的烟头按在椅子的扶手上。“滋——”猩红的火光在木头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庞光浑身一颤,看着那个黑洞,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脑袋。向华胜的下场还历历在目。眼前这个男人,比向华胜更狠,更绝。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庞光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能做到!我回去就让下面的人把货都清了,以后绝不沾手!”楚飞靠回椅背,脸上看不出喜怒。“很好。”只要听话,就是一条好狗。至于思想工作,等解决了外敌,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你们的货,哪来的?”庞光既然答应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山口组。”这三个字一出,楚飞眉毛微挑。这帮东洋人,手伸得够长的。“葛智穹和和联盛也是?”“对,全港城的货源,基本都被山口组垄断了。”庞光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他们走的是进出口汽车贸易的路子,把东西藏在汽车零件里,买通了海关的人,查不出来的。”“有时候量大,就直接走私,用快艇从公海接货。”楚飞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哒、哒、哒。”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一条毒计在脑海中成型。既然硬拼不划算,那就借刀杀人。借官方的刀,杀江湖的人。而且,这把刀还要够快,够狠。不能用警察。港城警队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收了黑钱。只要风声一漏,葛智穹他们立刻就会把尾巴藏起来。楚飞站起身,走到庞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庞光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给你几天时间。”“你去帮我打听清楚,葛智穹和和联盛什么时候进货。”“越详细越好。”庞光脑子转得飞快。楚飞这是要……断他们的粮道?这一招够狠。货被抄了,不仅损失一大笔钱,还得罪了山口组。到时候不用新义安动手,那两家自己就得乱。“明白!我这就去办!”庞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已经上了楚飞的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搞死葛智穹和和联盛,新义安才能独大。……三天后。下午五点,夕阳将维多利亚港染成一片血红。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包厢内。,!庞光推门而入,神色匆匆。这三天,他像是疯了一样,把新义安库存的所有“面粉”都低价甩卖给了散户。虽然亏了不少钱,但总算是把屁股擦干净了。哪怕现在警察冲进新义安的场子,也搜不出半克违禁品。他走到楚飞对面坐下,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飞哥,消息确凿。”庞光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东洋山口组那边,今晚凌晨会到一批大货。”“据说是为了填补我们退出后的市场空缺,量比平时大了两倍。”楚飞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折射出冰冷的光。“地点?”“葵涌货柜码头,四号堆场。”庞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他们会把东西藏在一批进口的丰田轿车底盘里。”“接货的人是葛智穹的心腹,刘玉安。”楚飞扫了一眼地图,将那个位置记在脑子里。“做得不错。”庞光有些迟疑地问道。“飞哥,我们要不要安排兄弟过去埋伏?趁他们交易的时候……”楚飞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不用。”“让他们狗咬狗多没意思。”“这种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处理。”庞光一头雾水。专业的人?难道楚飞还养了一支雇佣兵不成?:()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