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我说!我都说!”李千喜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抖成了筛子。徐明手还扬在半空,皮带尖端沾着血珠,顺着重力滴在地板上。哒。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李千喜浑身一激灵,裤裆处湿了一大片,臭味弥漫开来。“白马大桥。”李千喜几乎是用喊出来的,生怕慢了一秒那皮代又要落在身上,“我们李氏集团当初承接这个工程的时候,偷工减料了!”楚飞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水滚烫,冒着袅袅白烟。他轻轻吹了一口气,并没有看李千喜,而是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具体点。”三个字,轻飘飘的。但在李千喜听来,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恐怖。“钢筋!钢筋的标号不够!”李千喜语速极快,唾沫星子乱飞,“原本设计图纸要求用国标的三级钢,为了省钱,全都换成了次一级的非标钢材!还有水泥,水泥里的沙子掺多了,凝固强度根本达不到标准!”“这个我保证没有骗你!只要找专业的检测机构去钻芯取样,一查一个准!”徐明听得眉头直跳。白马大桥是港城的主干道之一,每天通行的车辆数以万计。这群畜生,为了钱,竟然敢在承重结构上动手脚。“这种豆腐渣工程,怎么通过验收的?”楚飞抿了一口气茶,放下茶杯,瓷杯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李千喜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钱……”“我们花了五百万,打点验收部门的主管。”楚飞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以此有节奏地敲击着。“万一事情败露呢?那个主管不怕坐牢?”“不怕。”李千喜摇着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价值,急切地解释道,“收钱的是主管,但签字盖章的不是他。”“验收那天,他们安排了一个新来的临时工负责现场签字。”“如果以后大桥出了事,或者上面查下来,那个主管早就把钱洗干净了。到时候只需要把那个临时工推出去顶罪,就说是个人行为,或者是操作失误,跟部门和集团都没关系。”“那个临时工坐牢,我们会给一笔安家费,这事就算平了。”楚飞听笑了。这一套流程,环环相扣,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这就是港城豪门的生存法则。底层人的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用来换取巨额的利润。“精彩。”楚飞拍了拍手。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讽刺。“李少不愧是名门之后,这生意经念得真好。”李千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血污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显得滑稽又可悲。“楚……楚少,我都说了,能不能放了我?”楚飞站起身,走到李千喜面前。李千喜下意识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楚飞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温柔。但李千喜却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放了你?当然可以。”楚飞拿出手机,拨通了刘玉安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楚少。”刘玉安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正在搬运什么重物。“帮我找一些记者过来。”楚飞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越多越好。我在新义安大楼,二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人。”“明白。”刘玉安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楚飞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千喜。“李少,既然做了错事,就要勇于承担。”“光跟我说没用,你得跟全港城的市民说。”“徐明。”“在!”徐明上前一步。“带李少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楚飞指了指李千喜那身沾满血污和尿渍的高定西装,“毕竟是李家的大少爷,上电视要有个人样。”“要是待会儿在镜头前说错了一个字……”楚飞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伸出手,在李千喜那张肿胀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啪。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李千喜浑身僵硬,牙齿止不住地打颤。他知道楚飞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如果搞砸了,今天这道门,他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二十分钟后。四辆金杯面包车呼啸着冲进新义安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车门拉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蜂拥而下。他们原本还在抱怨大半夜被拉出来干活,但一听到是刘玉安这个黑道大佬亲自“邀请”,再加上每个人手里塞的厚厚红包,所有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有钱拿,还有独家新闻,傻子才不来。徐明带着几个小弟,面无表情地站在电梯口。“都这边走。”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职业本能还是驱使他们跟了上去。会议室里。灯光大亮。李千喜坐在一张长桌后面。他洗干净了脸,换上了一件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如果忽略他脸上尚未消退的淤青,和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商业精英。只是,他放在桌下的双手,十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楚飞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咔嚓。咔嚓。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记者们涌入会议室,看到坐在正中央的李千喜,顿时炸开了锅。“那是……李氏集团的李千喜?”“天哪,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要搞什么大新闻?”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徐明走上前,敲了敲桌子。“安静。”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镜头都对准了李千喜。:()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