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阿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码头那边就已经上演了一出好戏。蝮蛇一只脚刚踏进破旧的渔船船舱,头顶上方那片阴影就塌了下来。那是一张特制的捕鱼网,沉重且坚韧。还没等蝮蛇去摸腰间的短刀,四周猛地窜出四五个壮汉。没有什么花哨的格斗技巧,就是最原始的重量压制。几个人叠罗汉一样扑在渔网,几百斤的重量瞬间把蝮蛇死死钉在满是鱼腥味的甲板上。蝮蛇拼命挣扎,嘴里刚要发出嘶吼。一只粗糙的大手隔着渔网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高浓度的镇定剂被推入静脉。蝮蛇瞪大了眼睛,四肢的力气像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迅速模糊,最终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几个壮汉动作麻利地收紧渔网,像拖死猪一样把人抬起,扔进了一辆早已停在岸边的冷链货车厢里。车门重重关上,引擎轰鸣,货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与此同时,旺角的一条侧街。几个侥幸逃脱的山口组杀手正骑着摩托车,在大街小巷中疯狂穿梭。引擎的轰鸣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他们以为甩掉了警察,却没注意路边停着的一辆红色出租车,车灯一直没亮。就在第一辆摩托车经过路口的瞬间。出租车引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红色车身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没有任何减速,直接横向撞了过去。嘭。一声闷响。摩托车连人带车横飞出去,在柏油马路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最后重重撞在路灯杆上。后面的两辆摩托车急忙刹车,轮胎在地面画出扭曲的黑线。还没等那两个杀手从腰间拔出枪。出租车后座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噗。噗。两声极轻微的气流声响过。两个杀手身体一僵,脖子上多了一根细小的麻醉针。几秒钟后,他们连人带车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出租车门打开,下来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动作迅速地把昏迷的杀手塞进后备箱和后座。扶起摩托车,清理现场痕迹。前后不过两分钟,街道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车祸。新义安总部顶层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楼下那红蓝交替的警灯海洋。楚飞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指尖翻飞跳跃。今晚这盘棋,原本只是想让葛智穹和大哥成斗个两败俱伤。没想到大哥成这只老狐狸,居然把警察这把刀用得这么溜。更没想到,这一炸,炸出了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鱼。那些杀手的手法、撤退的路线,绝对不是本地帮派能训练出来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他楚飞布下的局,绝不允许任何人摘桃子,更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借刀杀人还能全身而退。不管是大哥成想做光里的神,还是这帮神秘杀手想做暗处的鬼。今晚,都得给他盘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徐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心腹,拖着几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嘭。嘭。几具身体被重重地扔在会议室昂贵的地毯上。“飞哥,人都在这了。”徐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帮孙子滑溜得很,还是跑了两个,不过领头的那个被咱们在码头按住了。”楚飞指尖的硬币猛地停住,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他站起身,慢慢走到那几个人堆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些不速之客。黑色的紧身衣,特制的短刀,虎口处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职业的。“弄醒。”楚飞吐出两个字。徐明立刻转身,对外挥了挥手。两个小弟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冰水桶走了进来。哗啦。刺骨的冰水混合着碎冰块,劈头盖脸地浇在那几个昏迷的杀手身上。“呃……”地上的几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猛地呛咳起来。蝮蛇第一个清醒过来。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醒来的瞬间没有惊慌失措的大叫,而是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做出防御姿态。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还有那个站在面前,一脸冷漠的年轻人。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八嘎!”蝮蛇下意识地骂了一句,随后死死盯着楚飞,用生硬的日语吼道:“你滴什么干活的?”楚飞眉毛微微一挑。日语?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是14k或者和联盛养的死士,没想到居然是外来的和尚。在港城看到日本人不稀奇,做生意的、旅游的到处都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日本人拿着刀帮和联盛砍人,这就很有意思了。楚飞蹲下身子,视线与蝮蛇平齐,突然切换成一口流利的日语:“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葛智穹?”蝮蛇愣了一下。在这个满是广东话和蹩脚英语的港城,突然听到这么标准的家乡话,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他以为抓他的是自己人,或者是某个有合作关系的势力。蝮蛇脸上的惊慌稍微退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傲慢的神色。“我是山口组的。”他挺了挺胸膛,哪怕被捆着,也要摆出大帮派的架子:“既然会说日语,想必也是道上的朋友。今晚是个误会,快给我松绑,我们组长就在附近。”山口组。楚飞心里冷笑一声。难怪大哥成今晚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勾结了这帮外寇。这性质可就变了。帮派内斗那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打架,引狼入室那就是汉奸。楚飞站起身,脸上的那一丝好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他不再说日语,而是换回了冰冷的汉语:“原来是小鬼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我很好奇,你们不在东洋好好待着,跑到港城来凑什么热闹?真当这里是你们的后花园?”蝮蛇虽然听不太懂这复杂的中文长句,但楚飞语气的变化他听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朋友。这是敌人。“八嘎!”蝮蛇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用那半生不熟的中文破口大骂:“识相的赶紧放我们走!否则我们山口组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会死得很惨!”他一边骂,一边剧烈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鲶鱼。徐明站在一旁,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他小学都没毕业,除了那几句电影里学的“八嘎”“米西米西”,完全听不懂这鬼子在叽里呱啦说什么。“飞哥,这小鬼子磨磨唧唧半天都说了啥?”徐明凑过来问道:“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啊?是不是在骂咱们?”楚飞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枚硬币。“他说,让我们放了他,不然就弄死我们。”徐明一听,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卧槽?这么嚣张?”徐明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纹身:“跑到咱们地盘上杀人放火,被抓了还敢威胁老子?真当现在还是几十年前呢?”楚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嗒。嗒。嗒。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徐明。”“在。”“既然是外国友人,那就得好好招待一下。”楚飞指了指地上的蝮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带下去,把他们来港城的目的,还有谁指使的,全都给我问出来。”说到这里,楚飞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只要留口气就行。”徐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作为一个从小听着爷爷讲抗战故事长大的热血青年,他对这帮岛国人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和仇恨。平日里没机会,今晚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得嘞,飞哥您放心。”徐明搓了搓手,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前辈们的血海深仇,我一直记在心里呢。今晚我一定让这几位‘太君’,好好体验一下咱们港城的‘热情好客’。”他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小弟立刻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拖起还在叫骂的蝮蛇等人。蝮蛇看着徐明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恐惧,比面对警察的枪口还要强烈。“你……你们要干什么!雅蠛蝶!雅蠛蝶!”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臭袜子死死堵住。徐明一把揪住蝮蛇的头发,拖着他往隔壁的小黑屋走去。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闭。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徐明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对着门缝外的光亮咧嘴一笑。“欢迎来到地狱,小鬼子。”咔哒。门锁扣死。:()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