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插在桌上的开山刀还在微微晃动。庞光看着像疯狗一样冲出去的人群,脸上的狞笑慢慢收敛。喧嚣散去。酒吧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个心腹。“光哥,咱们不跟着去?”心腹阿辉凑上来,手里提着一把仿制黑星。庞光从桌上拔出那把刀,随手扔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去干什么?当靶子?”他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汗。那些古惑仔不过是炮灰。用来吸引向家火力的消耗品。真要想坐稳龙头的位子,靠这帮乌合之众根本不够。新义安的根基在八大堂口。只要搞定那些堂主,向华胜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死。庞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四十。“阿辉。”“在。”“通知八大堂主,两点钟,夜色酒吧紧急会议。”庞光坐回沙发,点燃一根烟。“理由呢?”“就说抓到了那个大陆仔楚飞,向生有令,所有人必须到场。”庞光深吸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散开。“谁不来,就是勾结外敌,背叛社团。”阿辉打了个寒颤。这顶帽子扣下去,没人敢不来。“另外。”庞光弹了弹烟灰。“让刀手组在后门埋伏。”“听我摔杯为号。”“明白。”阿辉转身跑了出去。庞光靠在沙发上,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兴奋。今晚过后,港城的天就要变了。凌晨两点整。夜色酒吧最大的包厢被改成了临时会议室。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头顶的吊灯光线昏暗,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八个人。八把椅子。新义安八大堂主,一个不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和酒精味。没人说话。只有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和吞云吐雾的呼吸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主位那张空椅子上。那是向华胜的位子。现在,庞光走了进来。他没坐那张椅子。他直接坐在了会议桌上。居高临下。衬衫扣子依然敞开,露出肩膀上那块渗血的纱布。“各位,久等了。”庞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啪。啪。啪。这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头。执法堂堂主孙云皱了皱眉。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时最讲规矩。“庞副帮主,向老大没来?还有你不是说抓到楚飞了吗?”孙云敲了敲桌子。“这么晚把大家叫来,如果是开玩笑,后果你担不起。”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光哥,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大陆仔楚飞人呢?”庞光笑了。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楚飞没抓到。”“向老大也不会来了。”全场一静。紧接着是一阵骚动。“你什么意思?”战堂堂主于修猛地站起来。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是向华胜最忠实的打手。“庞光,你敢假传龙头命令?”于修的手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庞光没有动。他只是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这枪伤,大家都看到了吧?”众人一愣。“向武打的。”庞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下午,我去警局捞人。”“楚飞那个大陆仔背景硬,我没办成。”“我就想着,向武带走了楚飞的女人,正好可以用来做筹码。”庞光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和愤怒交织的神色。“我为了社团,跑前跑后。”“结果向武那个畜生,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是向家的一条狗!”庞光猛地一拍桌子。嘭!茶杯跳了起来。“这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要杀我!”“这一枪,本来是打我脑袋的!”庞光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指用力到发白。“要不是老子命大,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向武要杀庞光?虽然大家都知道向武是个疯子,但也想不到他会疯到对自己人下手。“那向武呢?”负责放贷的堂主马江小心翼翼地问道。“死了。”庞光吐出两个字。“被我反杀了。”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杀了龙头的亲儿子。这就是造反。这就是不死不休。于修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孙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庞光仿佛没看到这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从桌上跳下来,走到众人中间。“事情已经发生了。”“向华胜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也没打算让他放过。”庞光环视一圈,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今晚,新义安要变天。”“我和向华胜,只能活一个。”他从腰后拔出一把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空荡荡的主位。“现在,轮到你们选了。”“站在我这边的,举手。”“反对我的,现在可以走。”庞光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个门,就是我庞光的敌人。”烟雾缭绕。没人敢先开口。这是一道送命题。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新义安虽然内斗不断,但那是向家的新义安。庞光这是要改朝换代。而且还要拉他们下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敲丧钟。终于,有人动了。孙云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神色冷峻。作为执法堂主,他维护的是帮规。杀害龙头之子,谋权篡位,这是死罪。“我反对。”孙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庞光,你疯了。”“内斗是大忌。”“向老大对我有恩,我不会背叛向家。”说完,他看都不看庞光一眼,直接走向门口。庞光没拦着。他只是抽着烟,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于修也站了起来。他是战堂堂主,手底下全是能打的狠人。在他看来,庞光这种只会玩阴谋诡计的人,根本不配坐龙头的位子。“我也反对。”于修冷哼一声。“庞光,你会后悔的。”紧接着是马江和吴坚。这两个人是搞钱的。放高利贷和卖粉,最怕的就是动荡。庞光这种做法,无疑是在砸他们的饭碗。“我们保留意见。”马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支持,也不反对。”这是骑墙派。但在这种时候,骑墙就是反对。吴坚也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四个人。新义安八大堂主,走了一半。而且是最有实力的四个。剩下的四个堂主面面相觑。他们实力较弱,平时也是依附于向家。现在局势不明,他们心里都在打鼓。庞光看着走向门口的四个人,并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人各有志,不强求。”“慢走。”孙云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他回头看了一眼庞光。那一眼里充满了警告和杀意。只要让他走出这个门,他立刻就会调集执法堂的人马。今晚就是庞光的死期。咔哒。门开了。四个人鱼贯而出。走廊里静悄悄的。灯光昏暗。庞光依旧坐在桌子上,手里夹着烟。他看着剩下的四个人。“你们呢?”“是支持,还是反对?”“或者像他们一样,保留意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剩下的四个堂主看着庞光那张笑脸,突然感觉背脊发凉。庞光为什么放他们走?这不符合庞光的性格。除非……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砰!砰!砰!砰!四声枪响。就在门外。震耳欲聋。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沉闷。绝望。会议室里的四个人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刚才还活生生的四个人。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四个堂主。这就没了?门外传来拖拽尸体的声音。还有拖把擦地的水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四个堂主,而是四只鸡。庞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剩下的四个人。“看来,外面发生了点小意外。”“不过没关系,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支持,还是反对?”四个堂主脸色惨白。他们看着庞光,就像看着一个魔鬼。反对?那四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就是下场。保留意见?那就是死路一条。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种选择。“我支持!”一个堂主猛地举起手,声音都在颤抖。“光哥英明!向家气数已尽!”“我支持光哥当龙头!”另一个堂主也赶紧举手,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挨枪子。“我也支持!”“誓死追随光哥!”,!四只手高高举起。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至少现在,他们是庞光最忠实的狗。庞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跳下桌子,走到那个最先举手的堂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你们就是新义安的元老。”那堂主只觉得肩膀上有千斤重,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庞光转身,走到窗边。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向家老宅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火光冲天。那是他派去的炮灰在进攻。虽然注定会失败。但足够吸引向华胜的注意力了。而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庞光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灯光下。“向华胜。”他低声呢喃。“你的时代,结束了。”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夜色。那四个堂主依旧举着手,不敢放下。庞光举起那把枪,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砰!这一枪,是信号。也是宣战。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庞光吹散烟雾,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备车。”“去给向华胜收尸。”画面定格在庞光那张被硝烟笼罩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疯狂的弧度,枪口余温未散,直指人心。:()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