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饿成这样儿了?”
程沨一面拿湿巾慢慢擦着手,一面偏头看着他。林雀抿起唇,嘴硬说:“还行。”
“还行什么。”程沨眼里溢出笑意来,说,“知道你正长身体,白天又吃那么少,肯定特别饿。”
林雀就不说话了。
程沨忽然起身离开,片刻后回来,给他面前放了杯牛奶:“先喝点儿这个垫垫。”
林雀要拒绝,程沨就似笑非笑瞧着他:“嫌不如傅衍的好喝?”
“……”林雀默默拿过牛奶开始喝,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凌晨三四点,便利店里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服务员缩在柜台里打瞌睡,空气里浮动着食物的香气,程沨隔着袅袅攀升的热雾盯着林雀看,有种全世界就只有他俩的错觉。
这错觉催生出浓烈的情意和渴望,程沨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败坏了林雀的胃口。
而林雀看起来全身心都在面前的食物上,等到卤串不那么烫,立刻开始了进食,大约嘴里的伤口带给他很大的折磨,叫他一点儿也不像往常那样吃得快速又利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抿起嘴唇慢慢地嚼,腮帮子一鼓一鼓,安安静静,看起来说不出的文静和矜持。
程沨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瞅着他。自热火锅好了,他揭开盖子晾着,等林雀吃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找话题:“怎么就把自己咬成了这样。”
他还以为只是点儿牙尖划破的小伤口,谁知道快三天了还没好,林雀吃饭都不打那么多肉了,在食堂碰上他的时候老是看见盛嘉树在旁边给他搅弄着蛋羹肉粥一类的软烂好入口的吃食。
林雀正长个子,就吃那点儿怎么行?难怪晚上饿成这样子,抱着零食蹑手蹑脚的样子像什么贪食的仓鼠。
程沨有心窥探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这话题找得不太好,林雀垂下睫毛去,含糊说:“不小心……”
不打算多说的意思很明显。
程沨抿住嘴唇,心里失落又难受。
忍不住说:“盛嘉树跟你出去了一天,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你没发现他这样子很不对劲么?”
一股子妒火从胸膛里窜起来,程沨用不多的理智克制住自己,没把后面半句话说出来——你看他那个尾巴都要翘天上去的样儿!
理所当然地霸占林雀身边最近的位置、大庭广众下的殷勤伺候、宿舍里跟前跟后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还总是站林雀床边给他掖被子!
好像突然之间就在林雀这里获得了什么底气一样,反倒不太把“未婚夫”三字儿挂嘴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就做出一种老夫老妻的模样,理直气壮的亲密。
他们这两天安生,也不全是为了他跟盛嘉树打的那一架——盛嘉树那个样子,叫他们膈应得要命,偏偏没由头发作,多大的火气只能窝窝囊囊憋在心里烧。
林雀不接话,好像很专心地吃东西,只说:“有么?他不一直就那样。”
程沨使劲儿咬了下嘴唇,不甘心铩羽,又说:“你弟弟的事儿,是不是跟池家谈得不太好?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林雀点点头:“好的,谢谢程哥。”
程沨皱起眉,说:“林雀,我不是在跟你客气。”
林雀又点头,笑笑说:“我也没跟程哥客气啊。”
程沨蓦地一阵烦躁。
林雀太会装糊涂了,油盐不进,八风不动,叫程沨生出无力的气闷。
他抓了抓头发,沉默了一会儿,说:“约好了明天跟我去我小舅舅的沙龙,你没有忘记吧?”
林雀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十分抱歉的表情,说:“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了。”
“为什么?!”
“我之前报名了一个格斗赛,上周赛程表下来了,明天有比赛要打。”林雀又说了次对不起,“忘记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