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尖啸。不是风声,是两股截然相反、沛然莫御的能量在肉眼可见的维度激烈对冲、撕裂大气发出的悲鸣。战场中心,已被无形的力场割裂。一侧,是半身出土的古佛。它巨大的暗金色身躯成了战场的精神图腾。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此刻正随着八戒大师绵长而坚定的诵经声,缓缓流淌出温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光晕如同活水,漫过佛身斑驳的苔藓与裂痕,试图修补、加固。古佛微阖的双目已完全睁开,眸中不再是初醒时的茫然,而是沉淀了千年岁月的清明与一股压抑不住的怒——并非凡俗嗔怒,而是对邪秽侵扰正法、荼毒生灵的金刚怒。它仅能活动的那只巨掌,稳稳定在空中,掌心向外,五指或屈或伸,不断变幻着玄奥的佛印。每一个手印结成,便有一圈凝实的金色光轮荡开,与扑击而来的邪能碰撞、湮灭,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将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另一侧,是四尊彻底疯狂的“群山之子”。它们眼中的红光已经炽烈到如同熔岩喷发,体表岩石缝隙中的暗红光泽几乎连成一片,蒸腾起扭曲、污秽的血色雾气。张角显然将更多的邪力灌注其中,驱动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摧毁那尊突然出现的古佛。石虎放弃了所有技巧,只是疯狂地扑击、撕咬,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臭的狂风。石象的长鼻不再是笨拙的摆锤,而是如同巨蟒,灵活抽打、缠绕,专门袭向古佛受伤的胸口和支撑地面的臂膀。石狮与石熊则一左一右,不断冲撞古佛的侧翼,试图撼动其根基。霍去病、程真、苏文玉三人,如同环绕巨佛飞舞的三只青鸟,在庞然大物的缝隙间拼死周旋。霍去病的目标依旧是石虎。他不再试图硬撼,而是将身法催到极致,钨龙戟化为一道道冷电,专刺石虎关节红光流转的节点、旧伤裂缝,不求一击致命,只求不断干扰、迟滞,让它无法全力攻击古佛。戟尖与岩石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和细碎的邪气。程真浑身浴血,链子斧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她死死缠住最灵活也最危险的石狮,以近乎搏命的姿态,用斧刃勾住石狮的“鬃毛”岩石,在其扑跃时借力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爪击,同时不断将苏文玉预判出的、石狮能量流动的薄弱点标记出来,为古佛或霍去病的远程攻击创造机会。苏文玉已弃剑不用。她盘膝坐在古佛脚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汗如雨下。她的全部灵觉都延展开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四尊石像体内邪力运转的每一丝波动,预测它们下一刻的攻击轨迹与能量汇聚点。同时,她的道门清心咒与八戒大师的佛经梵唱隐隐共鸣,形成一层淡青色的精神屏障,削弱着张角邪念透过石像散发出的、直击灵魂的混乱与疯狂。“左三,震位!石象鼻根下七尺,邪气将聚!”苏文玉突然尖声示警。古佛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结印的巨掌方向微调,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卍”字光符激射而出,精准地轰在苏文玉所指的位置!“轰——咔!”石象长鼻根部炸开一团刺眼的金红光芒,大块岩石崩碎,长鼻的动作明显歪斜,甩击的力量大减。石象发出痛苦的、岩石摩擦的嘶鸣。“有效!”程真精神一振。然而,张角的反击来得更快、更阴毒。“哼,螳臂当车!”那混合的邪恶意念再次轰击每个人的脑海,“尔等残佛破道,也配与吾‘太乙真身’抗衡?宝、猛,助我!”圣山方向,两道气息冲天而起,急速逼近!是张宝和吴猛!他们并未乘坐石像,而是各自驾驭着一团翻滚的、由无数细小毒虫和污秽邪气构成的“虫云”,速度快如鬼魅,直扑战场核心——正在全力诵经加持古佛的八戒大师!“保护大师!”霍去病厉喝,想要回援,却被石虎死死缠住。程真也被石狮逼得险象环生,脱身不得。苏文玉咬牙,强行分出一部分灵觉,软剑自动飞起,化作一道清光拦截向张宝。但吴猛速度更快,白骨拂尘一挥,千百拂尘丝暴长,如同白色骨矛阵,绕过剑光,直刺八戒大师!八戒大师不能动,不能停。他的诵经声是古佛力量的源泉之一,是修复裂痕的关键。他周身自然腾起的护体佛光,在吴猛蓄谋已久的邪法突袭下,剧烈摇晃,明灭不定!眼看骨矛就要及体——“阿弥陀佛。”古佛那苍老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添威严。它那一直结印镇邪的巨掌,忽然五指收拢,握拳。然后,向着吴猛和张宝来袭的方向,轻轻一叩。不是拍,不是按,是如同僧人敲击木鱼般的“叩”。咚——!!!一声无法形容的、直透灵魂深处的钟鸣,以古佛拳头为中心,轰然炸开!无形的音波混合着浩瀚佛力,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泛起了涟漪。,!吴猛的白骨拂尘首当其冲,千百骨矛如遭雷击,寸寸断裂、崩飞!吴猛本人更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水晶单片眼镜炸碎,口喷鲜血。张宝的虫云瞬间被涤荡一空,无数毒虫化为飞灰。张宝闷哼一声,精铁义肢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踉跄后退,独眼中满是惊骇。就连四尊疯狂的石像,动作也为之一滞,体表的红光黯淡了瞬间。但这一击,对古佛的消耗显然巨大。它胸口裂痕的金光猛地一暗,流淌出的修复光晕几乎停滞。庞大的身躯,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更多的尘土和碎石从身上簌簌落下。“就是现在!”张角阴冷的意念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虚弱,“给我——碎!”四尊石像眼中的红光再次暴涨,甚至压过了之前的亮度!它们发出统一的、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咆哮,放弃所有其他目标,将全部的力量和邪恶意念,集中向古佛胸口那道最大的裂痕,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冲撞!石虎扑击!石象冲撞!石狮撕咬!石熊捶打!四种不同形态、却同样蕴含山峦之重的邪力,如同四柄巨锤,狠狠砸向同一个伤口!古佛的护体佛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胸口裂痕处,刚刚被修复些许的金光骤然崩散,裂痕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一丝!“呃啊——!”八戒大师如遭重击,诵经声戛然而止,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与古佛灵力相连,古佛受创,他亦遭受反噬。古佛眼中的金光也剧烈摇曳起来,庞大的身躯发出低沉的、仿佛岩石内部断裂的呻吟。它似乎想要再次抬手结印,动作却变得无比迟缓、沉重。地面战场的天平,在短暂的僵持后,似乎又要向着绝望的深渊滑落……就在地面佛魔之战达到白热化的同时,距离战场约两里外的一片乱石坡后,林小山、牛全,以及自愿跟来的陈冰和两名最机警的王城斥候,正沿着牛全探测器上那个微弱金色信号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潜行。这里已是圣山能量污染区的边缘,植被稀疏,岩石呈现出被腐蚀的灰黑色。空气中甜腻的腐臭和淡淡的硫磺味混杂,令人作呕。“信号源……就在前面那片塌陷区下面。”牛全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往外渗着阴冷潮湿的气息,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里面情况?”林小山检查着装备,双节棍,匕首,荧光棒,绳索。“探测波穿不透太深,但生命信号……除了那个稳定的金色光点,没有其他大型热源。不过,能量读数很复杂,有强烈的……嗯,地磁异常和某种……古老的结界残留波动。”牛全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的设备受了干扰,很多功能不稳定,下去后可能就是瞎子。”“怕什么,有我在呢。”林小山拍了拍他肩膀,故作轻松,但眼神同样凝重。他看向陈冰:“冰冰,你确定要下去?下面可能……”“下面可能有伤员,或者需要急救的情况。”陈冰打断他,背紧了医疗包,眼神坚定,“这是我的职责。而且,”她看了一眼牛全,“你们俩没我看着,指不定捅出什么娄子。”两名斥候检查了武器和火折子,默默点头,表示已准备好。洞口垂直向下约三米后,变为倾斜向下的天然岩道。岩道狭窄、潮湿,石壁上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某种发着微光的菌类,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源。空气越来越阴冷,带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混合了铁锈的陈旧气味。走了约莫一刻钟,岩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高度难以估量,抬头望去一片漆黑。脚下是平整的、明显经过人工打磨的石板地面,积着浅浅的、冰冷刺骨的地下水。而在空洞的中央,景象令人震撼——一座倒置的、残破的佛塔。或者说,是佛塔的上半部分,从洞窟穹顶“生长”出来,塔尖向下,静静地悬在离地面数丈的空中。佛塔由与古佛类似的暗金色材质构成,但破损更为严重,塔身布满裂痕,多处坍塌,只有隐约的浮雕和残存的琉璃瓦显示着曾经的庄严。而那微弱的金色信号源,正是从这倒悬佛塔的最底层(现在是最高处)一间尚算完整的密室中散发出来的。更诡异的是,以倒悬佛塔为中心,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空洞地面的复杂法阵。法阵的线条早已黯淡,许多地方被积水淹没或青苔覆盖,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精密与宏大。法阵的八个方位,各有一尊与古佛材质相同、但只有常人大小、姿态各异的金刚力士雕像,只是这些雕像大多残缺不全,或被厚厚的钙化物包裹。“我的天……”牛全仰头看着倒悬的佛塔,探测器上的金色信号此刻清晰而稳定,“这……这是什么地方?古代的封印之地?这佛塔……怎么会是倒着的?”,!“不是倒着的,”林小山仔细看着地面上的法阵纹路,又看了看佛塔与穹顶连接处那些粗大的、仿佛树根又似石笋的混合结构,一个念头闪过,“是……整座寺庙或者佛塔,被巨大的力量从地面‘拍’进了地底,然后卡在了这里。塔尖朝下……是因为冲击力?”陈冰蹲下,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积水闻了闻,又小心地尝了尝:“水很干净,没有污染。这里……似乎没有被圣山的邪气侵蚀?或者说,法阵和佛塔残留的力量,保护了这片地下空间?”“看那里!”一名斥候指着法阵边缘,靠近岩壁的地方。那里堆着一些东西。不是现代的装备,而是腐朽的经卷、破碎的木鱼、锈蚀的铜钵,以及……几具呈打坐姿态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尘埃,但骨骼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色,在荧光棒的光芒下隐隐生辉。“是高僧坐化之地……”另一名斥候肃然起敬。林小山走近那些骸骨,发现它们围坐的中心,地面法阵的线条在这里汇聚成一个特别的符号,符号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枚鸡蛋大小、非金非玉、温润光洁的白色舍利子。舍利子散发着极其柔和纯净的光晕,正是这光晕,与倒悬佛塔中的金色信号隐隐呼应。“这舍利子和上面的古佛……还有这法阵,是一体的!”林小山恍然大悟,“这是一个巨大的、镇压或者封印什么的佛门阵法!古佛是阵眼或者守护者,但这阵法不知多少年前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可能就是被拍进地底),古佛受创被埋,阵法核心(这舍利子)也失落在此。张角的邪法污染了圣山,可能无意间或者有意地进一步侵蚀了这个古老的封印,惊动了重伤沉睡的古佛,也干扰了阵法……”“那这舍利子……”牛全看向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晕的宝物。“可能是修复古佛、或者激活这个残余法阵的关键!”陈冰激动地说,“八戒大师的佛力能暂时帮助古佛,但如果能把这个‘核心’带回去,或者在这里做点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地下空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倒悬佛塔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地面积水荡漾。“是上面的战斗!波及到地下了!”林小山稳住身形,“古佛可能快撑不住了!快!拿走舍利子,或者看看怎么启动这法阵帮忙!”牛全冲向舍利子,但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舍利子的瞬间——嗡!舍利子猛地光芒大盛!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牛全的手轻轻推开。同时,那几具围坐的玉色骸骨,空洞的眼眶中,同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金色火焰!一个苍老、平和、仿佛由无数细微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与地面上古佛的声音同源,却更加古老、飘渺:“后来者……止步……”“此‘净光舍利’,乃镇‘山魄’之枢机……不可妄动……”“地上之战,吾之本尊已感知……然邪秽炽盛,封印破损,山魄将醒……”“山魄?”林小山急问,“什么是山魄?跟张角弄的那些石头怪物有关吗?”“山魄……乃此方天地群山亘古之灵……本浑噩沉睡,守衡地脉……”古老意念断断续续地解释,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量,“邪人张角……以诡术侵染山魄灵识,扭曲其力,铸就‘群山之子’……更欲唤醒山魄本体,以之灭世,成就其‘太乙真身’……”“古佛与本阵,乃上古所立,镇守山魄,防其被恶念侵扰,亦防其自然醒转酿成地劫……”“今封印已破一角,山魄受邪念呼唤,渐趋苏醒……地上石像,不过其逸散之力所化……若山魄本体彻底苏醒,被邪念操控……万里山川,皆成死域……”信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林小山等人通体生寒。原来张角的图谋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不是操控几尊石像,而是要唤醒并控制这座圣山乃至周围群山的古老灵魂!“那我们该怎么帮古佛?怎么阻止山魄苏醒?”陈冰急切地问。“舍利……需归位……然佛塔已倾,法阵残破……需……纯正佛力引导,结合地脉未污染之‘灵穴’,或可暂时加固封印,斩断邪人对此处山魄之侵染链接……”古老意念越来越微弱,“地上……吾之本尊……坚持……不久……速……决……”话音未落,几具骸骨眼中的金色火焰同时熄灭。舍利子的光芒也收敛回去,只是微微闪烁,仿佛在催促。“纯正佛力?是指八戒大师那样的?灵穴又是什么?”牛全焦急地看向探测器,试图寻找所谓“地脉未污染之灵穴”。林小山环顾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目光最后落在法阵中央、倒悬佛塔正下方的位置。那里水波粼粼,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灵穴……会不会就在这下面?”他指着那里,“佛塔镇在上面,法阵护着周围……这里可能是整个封印阵法的‘泉眼’或者‘动力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我们怎么把舍利子‘归位’?佛塔是倒的,入口在哪?而且归位了,谁来用佛力引导?”陈冰提出关键问题。时间紧迫,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显然战斗到了最关键时刻。林小山一咬牙:“没时间想了!老牛,你和我,下水看看塔底有没有入口或者特殊结构!冰冰,你和两位兄弟警戒,随时准备接应!舍利子……先带上!”他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裹起那枚温润的净光舍利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入手瞬间,一股清凉宁静之意流遍全身,竟暂时驱散了部分地底的阴冷和心中的焦躁。牛全和林小山脱下多余装备,只带匕首和荧光棒,深吸一口气,潜入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池,朝着倒悬佛塔的塔底(现在是顶端)游去。水下光线昏暗,只能依靠荧光棒。塔底并非实心,而是一个巨大的、莲花状的底座,底座中心,果然有一个被复杂机构封闭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入口!入口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佛经符文,此刻符文黯淡无光。两人浮出水面换气。“找到入口了!但被封着!”林小山喊道,“可能需要特定方法或者佛力才能打开!”就在这时——轰隆——!!!!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响,混合着古佛一声压抑的、充满痛楚的闷哼,从上方隐约透下!紧接着,众人脚下一空!不是塌陷,而是整个地下空洞的地面法阵,那些黯淡的线条,突然间自发地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金光!金光如同回光返照,又像是被地面上古佛最后的力量所激发!倒悬佛塔也发出了低沉的共鸣,塔身裂缝中渗出缕缕金芒。“是本尊……在强行共鸣……激发残阵……”那古老的意念再次微弱地响起,充满了决绝与悲怆,“机会……稍纵即逝……以舍利触入口……以心念恳请……或许……”林小山再不犹豫,抓着舍利子,再次潜入水中,游到那莲花底座入口前。他将包裹着舍利子的布按在入口中心的符文上,闭上眼,心中默念:“佛爷啊佛爷,上面您的老兄弟快顶不住了!张角要放山魄出来灭世了!帮帮忙,开开门,让我们把舍利子放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拜托了!”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奇迹般的,他怀中的舍利子突然变得滚烫!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柱透过布料,照射在入口符文上。那些黯淡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灯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虽然光芒微弱,却坚定地蔓延开来。咔嗒……咔嗒……入口处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那道沉重的、不知封闭了多少年的石门,缓缓向内(对于倒置的塔来说是向上)打开了一条缝隙!冰冷、陈腐、却带着奇异檀香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开了!”林小山大喜,招呼牛全,“快!进去看看!”两人奋力游进那狭窄的入口,里面是一条向上(实际上是向塔顶)的、灌满水的竖井。他们奋力向上游去,不久后,头部露出了水面。这里似乎是佛塔的某一层内部。空间狭小,积水只到胸口。四周墙壁上有着残破的壁画,描绘着佛陀讲经、菩萨渡厄、金刚镇魔的场景。而在这一层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莲花状的玉石台,台上有一个凹槽,形状与舍利子完全吻合。凹槽周围,延伸出八条细微的金色光线,没入墙壁,连接着整个塔身的结构。“就是这里!归位的地方!”林小山激动地游过去。然而,就在他拿出舍利子,准备放入凹槽的瞬间——整个塔身再次剧烈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墙壁上残存的壁画光芒骤然大放,然后迅速黯淡、剥落!那八条连接塔身的金色光线,也一根接一根地崩断、熄灭!上方,传来古佛那苍老意念最后的、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充满了遗憾与无奈,随即彻底沉寂下去。紧接着,一个无比狂暴、混乱、充满了岩石般沉重恶意的意念,如同海啸般从地底更深处席卷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甚至透过水流,冲击着林小山和牛全的大脑!“嗬……嗬……是谁……在唤……醒……吾……”“痛……好痛……污秽……缠绕……撕碎……一切……”这意念并非张角那种有明确目的的邪恶,而是更加原始、混沌、充满了被侵犯和痛苦后的暴怒!山魄……被惊动了!而且,正在加速苏醒!舍利子归位,似乎也来不及了!封印的崩坏,比预想的更快!林小山握着滚烫的舍利子,看着眼前迅速失去光泽的莲花玉台,又感受着那从地底涌上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狂暴意念,一时间,浑身冰冷。地面,古佛可能已然败北。地下,山魄即将破封。绝境,似乎从未离开。:()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