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后,一场春雨落下,淅淅沥沥。
东郭源铺设石径的工作只得暂停。
他没迴廊下避雨,而是静静站在院中空地,任由清凉的雨水打湿肩头髮梢。
起初,雨水只是带来不適的潮湿。
但当他摒弃杂念,真正去“听”雨、“观”雨时,感受变得奇妙。
他看到屋檐滴水。
初时只是零星,而后匯成细流。
在下方坚硬的青石板上,竟已凿出浅浅的凹坑。
“水滴石穿……”他喃喃自语,伸手接住一串水珠。
它们在手心匯聚,又顺著指缝流走,带走尘泥。
他感受到一种沉默而持久的力量,不急不躁,却足以改变山川地貌。
“感受到了?”陆熙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手持一卷书,目光温和。
东郭源抹去脸上雨水,点头:“是韧性。也是……时间的重量。”
陆熙頷首,未再多言,转身回了屋內。
……
第四日清晨,观月居小厨房。
东郭源被唤来烧火。灶膛里,松木嗶剥作响,火光跳跃。
陆熙守著砂锅,里面是清水与新淘的“玉晶米”。
“武火催沸,文火养粥。”陆熙用长勺缓缓搅动,目光注视著锅內变化。
“水滚米开,是形变。火力转微,米粒释放精粹,与水相融。”
“生出这层米油,方是神凝。”
他盛出两碗。一碗火候恰到好处,粥汤粘稠,表面凝著一层透亮晶莹的薄膜,米香醇厚。
另一碗则因片刻疏忽而火大,粥虽熟,却失了几分莹润,香气也略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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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之差,毫釐之间。”陆熙將两碗粥並排摆放。
“治国、治家、治事,乃至治心,道理相通。”
“何时需雷霆之势破局,何时该春风化雨浸润,何时又该静观其变以待其成……”
“这火候的拿捏,便是学问。”
东郭源端起那碗完美的粥,入口温润,一股暖意直达臟腑。
他想起家族与北辰的爭端,想起主母的周旋。
想起自己颈上的枷锁……
许多纷乱的线头,似乎在这一碗粥的温热里,找到了某种潜在的“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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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轩药圃,一株“七星伴月草”旁。
南宫星若已连续记录了它三天。
黎明时叶片收拢,承托露珠。
正午时舒展开来,吸收日光。傍晚又微微內卷,仿佛休憩。
她起初不解其意,直至姜璃指著叶片背面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脉络。
“看,並非所有脉络都隨叶捲曲。这几条主脉始终贯通,犹如人之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