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古谦將话题引开,说起了霜月城近来的趣闻。
诸如某处坊市新出了何种奇矿,西门家商队又在何处得了宝贝等等。
东郭婉儿则谨慎得多,小口品尝著灵餚,细心观察著古家每个人的神態举止,尤其是家主古言锋的反应。
东郭源努力融入这氛围,脸上始终掛著得体的微笑,应对著古谦的每一次敬酒和话题。
古家此刻的盛情,像温热的泉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却也更让他微微警惕,这热情之下,究竟有几分真意?
他偷眼去瞧古言锋,对方大多时间只是沉默进食。
偶尔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东郭源知道时机已到。
他放下玉箸,清了清嗓子,面向古言锋,姿態恭敬而不卑微。
“古家主,诸位长老。”
“此次晚辈奉命前来,一是为传达我家主母与家主对古家的问候。”
“二来,是为共商应对北辰家败退后,霜月城的新局面。”
东郭源將南宫家结盟的诚意。
对未来共享利益,特別是北辰家让出的矿脉、坊市等的规划,条理清晰地道来。
他刻意强调了古家炼器术的重要性。
以及结盟后南宫家可在原料、销路上提供的支持。
他的表述诚恳。
连一旁的黑脸古铁长老都微微頷首,似是对原料供给的部分颇为意动。
然而,
那位始终笑容满面的古谦长老,在他提到“共分北辰家利益”时。
虽然嘴上连声附和“互利共贏”。
但其眼神有极其细微的一丝晃动,隨即又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
待东郭源说完,席间短暂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古言锋。
古言锋略微思索,隨后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东郭源。
“共分利益,固然诱人。”
“但我更想知道,南宫家打算如何维繫战后的秩序?”
“北辰家虽败,根基犹在,其反扑必然酷烈。”
“西门家虎视眈眈,城主府態度曖昧。”
“这新的平衡,靠什么来维持?”
“仅凭一纸盟约,和……暂时的利益吗?”
东郭源被问得一愣。
他准备了许多关於利益分配的细节。
却没想到古言锋最关心的是这个。
他坐直身体,语气诚恳地回应:“古家主所虑极是,高瞻远瞩,令晚辈敬佩。”
“维繫秩序,確为根本。我南宫家既有决心挑战旧秩序,自有承担后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