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温润平和的眸子静静看著他。
良久,就在叶天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陆熙才再次开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自私,是生灵存续的本能,无可厚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言有其境。”
叶天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陆先生……似乎在为“自私”正名?
“然,”陆熙话锋微转,“己为何物?是眼前一己之私慾,还是包含你所珍视之人的『大我?”
“是剎那欢愉,还是长久心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叶天身上:“魔道速成,如饮鴆止渴,或可救急。”
“然鴆毒入髓,救一人而毁自身,且累及你所救之人永墮愧疚之渊……”
“此,真是『为己乎?”
叶天听得心神剧震,似懂非懂。
陆先生没有给他简单的答案,却將他引向了一条更复杂的思辨之路。
不远处树荫下,柳凝霜收回望向河边的目光。
小声问正在逗弄草叶间虫子的林雪。
“林雪妹妹,陆先生……他过去是怎样的一个人?”
“感觉他懂得好多,又好沉稳。”
林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嘘——凝霜姐姐,师尊的过去我可不敢乱说哦!”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师尊超级——厉害的!”
“比你们中域那个……嗯……大衍皇帝还要厉害得多呢!”
柳凝霜掩嘴,美眸中满是惊讶。
“真的吗?那可是皇帝……”
另一边,姜璃静静立於一棵老树下,身姿挺拔,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看似在冥想,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著河边的对话。
待他们谈话稍歇,她便默默用竹筒盛了清凉的水。
先递给陆熙一筒,然后又將另一筒递给额上满是汗珠的叶天。
“谢谢姜璃师母。”叶天连忙起身,双手接过,低声道谢。
话音刚落,姜璃递竹筒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看向叶天。
似乎愣了一下。
隨即,她那清冷的脸上,竟极淡地掠过一丝涟漪,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嗯,懂事。”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讚许的意味,“比之前,长进不少。”
叶天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受宠若惊地连忙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