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听风阁客栈天字号房,墨影反手打出三十六道禁制灵光。随着最后一道隔绝结界升起,整个房间彻底与外界隔绝,连窗外的月光都仿佛凝固在了琉璃窗上。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她踉跄一步扶住桌沿,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血液。血液落在青玉地砖上,竟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寒气丝丝缕缕向上蒸腾。硬接冷凝霜那一指,代价远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得多。合体中期的广寒仙力霸道无比,虽然大部分被轮回剑印抵消,但残余的冰魄之力如同万千细针,在她经脉脏腑中肆虐。更要命的是,一股阴寒之力正沿着识海边缘,试图冻结她的神魂。若非不灭祖龙体强大的生机自发护体,加上识海中准仙器级别的逆命剑魄镇守,恐怕在长街上她就要当场倒下,道基受损。“咳……”她又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金血,脸色苍白如纸。盘膝坐下,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只玉瓶——一瓶是得自天机阁的“九转还魂丹”,一瓶是北疆巫族秘制的“龙血再生膏”,还有一瓶则是她自己炼制的“净灵涤魂液”。依次服下丹药,又将膏体涂抹在眉心、丹田、心口三处大穴。顿时,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升起,与侵入体内的冰寒之力剧烈交锋。她强忍经脉撕裂般的痛苦,同时运转《九转金龙诀》和《星辰炼体诀》。淡金色的龙元力自丹田涌出,化作一条细小却威严的金龙虚影,沿着周身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冰蓝色寒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蓝色冰晶,簌簌落下。与此同时,《星辰炼体诀》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尽管白日无星,但这门功法修炼到深处,早已能沟通星辰本源。点点微不可察的星辉穿透客栈禁制,融入她的身体,与不灭祖龙体的生机相结合,缓缓修复着受损的脏腑和经脉。识海中,逆命剑魄感受到外邪入侵,自发震颤起来。剑魄表面浮现出玄奥的轮回道纹,散发出清凉而坚韧的剑意,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一点点抚平着神魂的震荡。每当有冰寒意念试图侵蚀神魂核心,便会有一道微小的剑光闪过,将其斩灭于无形。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冷凝霜的修为高出她整整一个大境界,其力量层次带来的伤害,绝非轻易能够消除。每一丝广寒仙力被炼化,都伴随着经脉的刺痛;每一处冻伤的修复,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气血。窗外日影西斜,长街上的喧嚣从鼎沸渐至稀疏,再到华灯初上,夜市喧嚷。直到夜幕再次完全降临,子时更鼓从远处传来,墨影才缓缓睁开双眼。她吐出一口带着冰雾的浊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总算稳定下来,伤势好了六七成。体内残余的寒气还需要日才能彻底清除,但已不影响正常行动。“合体中期……果然厉害。”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今日一战让她清醒认识到,以她如今的实力,即便底牌尽出,或许能与合体初期周旋,但面对冷凝霜这等老牌合体中期,依旧差距巨大。若非对方有所顾忌未出全力,她恐怕连逃走都困难。复仇之路,任重道远。调息片刻,她取出天机阁客卿长老令牌,向其中注入一丝灵力。令牌表面浮现出天权长老的虚影。“何事?”天权长老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平静,但墨影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墨影将今日与冷凝霜冲突以及广寒宫赏月法会之事简要汇报,隐去了自己受伤的具体情况,只说略作切磋,受了一丝轻伤。天权长老沉默了片刻,虚影中的眉头微微皱起:“冷凝霜生性多疑,执掌广寒宫三百年,从未有过误判。她既然对你产生怀疑,绝不会轻易放弃。赏月法会,广寒宫每隔三年举办一次,名义上是邀请帝都青年才俊论道赏月,实则是冷凝霜观察、筛选、拉拢各方势力的场合。此次突然邀请你,绝非偶然。”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借机进一步试探甚至对付你。以冷凝霜的手段,法会上有的是办法逼你露出破绽。建议你谨慎前往,或干脆拒绝。就说伤势未愈,不便参加。”“我明白。”墨影回应,“但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广寒宫和冷凝霜的信息,天机阁虽有卷宗,但有些细节,只有亲临其境才能察觉。而且,暗影教团的祭坛至今下落不明,广寒宫作为帝都顶级势力,其法会必然汇聚众多人物,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至于冷凝霜的怀疑……”墨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也需要确认,她究竟到了何种程度。若她已认定我是凌霄转世,那无论我去不去法会,她都会找上门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入局,至少时间和地点由她定,我还能有所准备。”天权长老的虚影凝视着她,良久,轻叹一声:“你与凌霄师妹,性子当真一模一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罢了,既然你已决定,我便不再劝。但切记,冷凝霜的‘广寒问心镜’已修炼至化境,可照见修士神魂本源,你务必小心。另外,我会派人暗中接应,若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多谢长老。”墨影郑重道。切断联系后,令牌上的虚影散去。墨影静坐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天权长老说得没错,赏月法会很可能是个局。但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直觉——冷凝霜手中,或许掌握着某些与前世之死相关的线索。那枚突然失去灵光的剑形玉佩,那复杂难辨的眼神……“去,但需做好万全准备。”墨影下定决心。她开始仔细检查自身的法宝和底牌。青霜剑悬浮身前,剑身流淌着准仙器的淡淡光晕。逆命剑魄在识海中沉浮,轮回道纹若隐若现。《周天星辰镇魔图》的烙印在右掌心微微发热,随时可召唤星辰锁链。不灭祖龙体的生机在血脉中奔腾,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足够支撑一场大战。初步领悟的时空剑遁,可在危急时刻远遁千里。还有那超越极限、一生只能用三次的“太初——开天”一剑……“或许,可以尝试炼制几枚‘轮回剑符’。”墨影心中一动。这是她根据自身轮回剑意琢磨出的一种一次性攻击符箓,以轮回剑气封印于特制符纸中,激发时相当于她全力一剑的七成威力。由于蕴含轮回意境,对神魂有特殊伤害,足以威胁到炼虚后期。若是用高阶材料精心炼制,加入一丝时空碎片,甚至能对合体初期造成麻烦。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防身或制造混乱。她取出一些得自葬神渊和北疆的高阶材料:千年雷击木制成的符纸、以蛟龙血混合星辰砂调制的灵墨、还有一小块在时空乱流中收集到的、极不稳定的时空碎片。指尖燃起淡金色的本命真火,墨影凝神静气,开始绘制符纹。每一笔都需注入精纯的轮回剑意,同时以神魂之力引导时空碎片中的波动,融入符箓核心。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引发反噬。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三枚流淌着混沌色泽、表面隐约有轮回漩涡虚影的符箓才终于完成。墨影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中却闪过满意之色。“有这三枚剑符,即便面对合体初期,也有一搏之力了。”就在墨影忙于疗伤和准备之时,帝都的暗流,并未因夜色而停歇,反而更加汹涌。巡天卫观星阁,地下三百丈的密室内。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清冷的光。天权长老独自站在一方青铜古桌前,桌上铺着一张星图,图中星辰以灵光标记,正在缓缓运转。她手中握着一份刚刚破译的密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密报是以一种极其古老的密文写成,来自天机阁潜伏在暗影教团最深的一枚暗子,传递这份情报后,那暗子很可能已经暴露。密报显示,暗影教团的血祭材料收集进度远超预期。原本需要三个月才能凑齐的八十一个化神修士生魂,如今竟已收集了七十二个!距离目标,仅差最后九个!而“星陨日”,根据观星阁最新测算,将在七日之后子时降临!时间紧迫到令人窒息。更让她心惊的是,密报中提到,暗影教团似乎已经锁定了几处可能的祭坛位置:城西废弃的“镇妖古塔”、北郊皇陵的“寂灭谷”、还有……皇宫地下的“潜龙渊”!但都需要进一步确认。而“烛龙”在此期间异常活跃,多次以边境摩擦、宗门叛乱等各种理由,将可能妨碍计划的关键人手调离帝都。“必须尽快找到祭坛,阻止他们!”天权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走到密室一角,那里有一座小小的传讯法阵。她咬破指尖,以精血在阵盘上绘制了一个复杂的符号。“启动‘夜枭’计划,所有暗线激活,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之内确定祭坛位置。”她对着法阵低语,声音冰冷如铁。法阵亮起血光,随即熄灭。这意味着,天机阁在帝都经营了三百年的部分暗线,将全部暴露。但为了阻止血祭,为了帝都千万生灵,这个代价,必须付。与此同时,靖王府,地下更深处的密室内。这里比观星阁的密室更加隐蔽,墙壁上镶嵌的不是夜明珠,而是一颗颗真实的星辰石,散发着淡淡的星辉。整个密室呈圆形,地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与穹顶的星辰石遥相呼应。靖王姬星玄,这位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渊的中年王爷,正站在一座三人高的星盘之前。星盘以玄铁和星辰砂铸成,其上星辰皆以灵晶镶嵌,按照周天星斗排列,此刻正在缓缓运转,与真实天象同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星盘中央,那里有一颗赤红色的星辰虚影,正沿着一条既定的轨迹,不断靠近某个临界点。在那临界点周围,八十一颗较小的光点隐隐构成一个邪恶的阵法图案。“时机……快到了。”姬星玄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这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寂灭之力冲刷,轮回之门洞开……呵呵,凌霄,若你泉下有知,看到本王即将完成这亘古未有的壮举,是否会后悔当初与本王的作对?你以为斩了本王的‘分身’,就能阻止这盘棋么?”,!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块残缺的青铜碎片。碎片不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铜锈,却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时空波动。碎片上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星光下微微蠕动。若墨影在此,定会神魂剧震——这碎片的气息,与她前世陨落时,那件引爆她时间秘宝的力量,同出一源!正是这碎片中蕴含的诡异时空之力,扰乱了她的时间回溯,导致她最终陨落。“快了……只差最后九个生魂,只等星陨之力降临……”姬星玄摩挲着青铜碎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待本王融合寂灭与轮回之力,突破那层桎梏,这大周天下,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将匍匐在本王脚下!”而在城北广寒宫,最高的“邀月峰”之巅。冷凝霜独立于悬崖边缘,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仰望着天际那轮清冷的明月,月光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却化不开那眉宇间凝结的寒意。白日里与墨影交手的一幕,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混沌轮回的剑印,那似曾相识的剑意轨迹,那女子眼中一闪而逝的、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悲凉与恨意……“为何……心中如此不安……”她轻声呢喃,不自觉地抬手抚上胸口。衣襟之下,一枚冰凉的玉佩贴着她的肌肤。她将玉佩取出,握在掌心。那是一枚剑形玉佩,通体雪白,质地非玉非石,触手温凉。只是此刻,这枚曾经灵气盎然的玉佩,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灵光,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饰物。这玉佩的样式,与墨影前世所佩,一模一样。三百年前,那个人陨落之时,这枚与她一对的“同心佩”,就在她怀中寸寸碎裂,灵光尽失。而三日前,当她再次感应到那股熟悉的轮回剑意时,这枚早已沉寂的玉佩,竟突然发烫,然后彻底化为凡物。“凌霄……若你真的归来……我……”冷凝霜闭上眼,清冷的容颜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挣扎与痛苦。那痛苦如此深刻,仿佛沉积了三百年的冰雪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下面从未愈合的伤口。但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封,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不,你不可能是她。她早已魂飞魄散,是本宫亲眼所见。”她握紧玉佩,指节发白,“即便你真的是……本宫也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广寒宫的传承,不容有失;本宫的大道,不容有瑕!”她转身,看向山下灯火辉煌的帝都,眼中寒光凛冽:“赏月法会……就让本宫看看,你究竟是谁。”帝都各方势力,心怀鬼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星陨日”,做着最后的准备与算计。宰相府中,老宰相深夜未眠,看着桌上各地送来的、关于修士莫名失踪的密报,眉头紧锁。镇魔司内,那位神秘的司主站在观星台上,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皇宫方向,他脸色骤变。甚至连深宫之中,那位垂垂老矣的皇帝,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病榻上挣扎坐起,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出一声无人听清的叹息。风暴,正在天际凝聚,即将以摧枯拉朽之势,降临这座千年古城。而三日后广寒宫的赏月法会,或许就是这场风暴来临前,最后的一次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将借此机会相互试探、布局、落子。墨影能否在法会上应对冷凝霜的试探,并找到关于祭坛或“烛龙”的线索?而七日后的星陨日,暗影教团的惊天阴谋将如何展开?潜伏在侧的仇敌又会露出怎样的獠牙?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星陨之日来临,整个帝都,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棋局。而墨影,这位身负血海深仇的龙族剑修,已然身在局中。她将拔剑,向命运,也向仇敌,斩出决绝的一剑。无论前方是轮回,还是寂灭。:()时空剑主:从尘埃中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