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金丹圆满后,方澈的生活並没有什么改变。
他依旧黎明即起,於庭院中习剑,剑气引动朝霞晨露,与清风竹影共舞。
午后研读典籍,其中阵符药器均有涉猎,他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傍晚打坐调息,引月华星辉修行《周天星宿剑经》,有时也只是单纯地坐在檐下,听风过竹林,看云捲云舒。
这日清晨,方澈刚练完剑,他正欲转身回屋,院门外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方澈可在?”一个平和的声音透过禁制传来。
方澈心中微动,这声音他並不陌生,正是掌教道恆真人。
他立刻整了整並无褶皱的衣袍,快步走到院门处,挥手撤去禁制,躬身行礼:“弟子方澈,拜见掌教。”
“不必多礼。”道恆真人微微一笑,目光在方澈身上一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心境圆融,金丹无瑕,很好。”
“只是侥倖有所得。”方澈侧身让开,“掌教请入院內敘话。”
道恆真人頷首,步入听竹轩,目光掠过那丛摇曳的野草,清澈的泉水,最后落在檐下那几把旧竹椅上。
“此处甚好,清静自然,难怪你能养出这般心性。”
两人在竹椅上坐下,方澈为掌教斟上一杯清泉煮的竹叶茶。
道恆真人接过,浅啜一口,並未立刻提及来意,反而像是閒谈般问道:“近日修炼,可有何疑惑?”
方澈略一沉吟,將近日体悟金丹圆满后,对灵力掌控以及天地感应的一些细微变化坦然相告,並请教了一些关於突破元婴的的问题。
道恆真人一一耐心解答,言简意賅,直指本源,令他颇有茅塞顿开之感。
问答既毕,道恆真人才放下茶杯,转入正题,神色依旧平和,道:“你金丹已然圆满,道基稳固,如今云澜已然在闭关衝击化神的关键时刻,便由我来说吧。”
“按我上清宗歷来规矩,筑基弟子需入世歷练,打磨心性。”
“你因修行进境极快,还未曾离开过上清宗,於尘世歷练尚属空白,此番有一个任务给你,好为日后的红尘炼心做准备。”
方澈闻言,神色平静,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他微微頷首,道:“弟子明白。”
事实上,早在入宗之初,他翻阅过宗门典籍,便已知晓上清宗歷代弟子皆有此一遭。
所谓红尘炼心,便是要修士走入俗世,去看、去听、去感受、去经歷。
修道之人,常以为清静无为,远离尘囂便是正途,然人心如镜,未经尘世打磨,便不知何为清明,红尘万丈,既是炼心之所,亦是照心之镜。
修行之道,岂止是法力积累,境界突破,若空有一身强大修为,而无与之匹配的心境,便如稚子挥剑,非但不能御敌,反易伤及自身。
道基不稳,心魔便生,古往今来多少修士,皆在此湮灭。
道恆真人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刻有云纹的简书,递给方澈。
“近来,位於我宗东南方三万里外的苍梧郡,有数起凡人离奇昏睡之事上报。”
“初时凡俗弟子以为只是寻常病症,但经过一番查探后,亦有一名弟子陷入昏睡,至今还未醒来,且其神魂有微弱消散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