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巧妙,是赵庄那边愿不愿意,也就是赵家那俩兄弟愿不愿意。
拋开老两口的口粮不算,爹娘户口都迁走,跟赵庄的联繫必然减少,赵谷丰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总不能还寄钱回去赡养兄弟?
赵树赵斗往后捞不到好处,他们能同意把爹娘户口迁来?
赵老汉懂米多的意思,强撑著硬气道:“这事儿还不是我说了算,回去我就写信要迁户口,约摸著年前就能办妥。”
走几步后又问:“我们老两口把户口迁来,算不算高兴事?”
余氏没好气:“你就长个酒心眼子,想喝酒就直说,犯得著弯弯绕绕的?看得心累。”
米多好悬笑出来,赵家祖传的弯弯绕绕,如今余氏倒是能批评赵老汉了!
赵老汉委屈啊:“我为了孙女,烟都戒了,想喝点酒咋啦?”
“我包里带了只烧鸡,回去娘炸点花生米,做两个菜,咱们喝酒!”米多也高兴,谁也不是属蛐蛐儿的天生好斗,一家人能和和睦睦,没有外心,劲儿能往一处使,当浮一大白。
赵老汉此时才领会到老婆子说的话,儿媳大气不记仇,丑话都说在前头,不是那嘴甜心苦的人,只要別生外心,跟著二儿媳过日子可比老家强太多。
心里高兴劲儿泛上来,嘴里哼起沂蒙小调,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起来,对声声伸手:“来,爷爷抱会儿,你妈妈上一天班辛苦了,別累著。”
声声思考两秒,伸手:“妈妈累!”
“哎哟,宝贝孙女儿真聪明。”
到家余氏就戴上围裙下厨,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手艺,把有限的食材做出花。
抓把干蘑菇燉一直没捨得吃的野鸡,萝卜丝切得细细的拌糖醋,炸盘花生米,烧鸡撕一盘子。
四个菜!
赵麦回来抱著二嫂跳一阵,擼袖子下厨帮忙,除了鸡要燉久点,其余菜很快上桌。
配上白面馒头和大米饭,大多数人家过年也就这样了。
米多开瓶北大仓,一人倒一杯,正准备提祝酒辞,大门传来赵谷丰喊开门的声音。
赵麦欢呼:“今天团圆了,果然是好日子!”
步履轻快,连外套都没穿就去开门。
赵谷丰带著一身风雪进屋,一家人才知道外面下大雪了。
屋里温馨的场景让赵谷丰彻底放鬆下来,这些天在山上总担心家里,夜里睡不踏实,梦里不是媳妇儿不见了,就是媳妇儿提著砍柴刀把自己当狼砍了。
每次都是一身冷汗醒来,得喘半天气才能平息,醒来就再睡不著。
直到老朱的事情终於有结果,上山接替他,几乎没停留,立刻就下山,直到进屋感受到一屋子暖意饭菜香气,看到媳妇儿笑意盈然坐在餐桌前看著自己,心才算放到肚子里,人才从飘渺踩到人间。
脱下棉袄,洗过手,到桌前坐下,赵麦已经摆好碗筷,面前的酒杯里也倒满酒。
米多举杯:“今天高兴,爹娘说把户口迁来乌伊岭,等於咱们小家又新添成员,马上就要到六四年,咱们拧成一股绳,爭取把日子越过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