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大得让人焦心。
山上已经好几个作业队停工,不停不行,人走进去就先进雪窠子,光是把自己从雪里折腾出来都得费一番工夫。
小火车还能撞开雪,卡车和拖拉机都停在局里出不去。
今天把路清出来,明天一场雪就又把路堵上。
整个丰春都愁白头,伐木季砍不出足够的原木,意味著生產任务完不成。
如今讲的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你说因为天时不好,所以没完成任务?
批的就是你!
讲什么条件,人定胜天!
在这种气氛下,元旦晚会如期举行,来看演出的领导们情绪都不是特別高涨,凑在一起先开了现场办公会,去乌伊岭各地方看了看,別的林业局再匯报情况。
以至於领导们坐在台下,不像是庆祝新年,倒像是参加追悼会,个个一脸严肃愁眉紧锁。
但是没一会儿他们个个都乐得不顾形象,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今年的节目还是主题晚会,依然以乌伊岭林场为背景,穿插今年发生的大事,安排两个小品。
当然,小品必须要贴合主题,还得有教育意义,米多不想教育谁,但时代特性,不教育不行。
第一个小品是《转岗》,讲一个储木场检尺员转岗去一线检尺闹的笑话,以小见大描绘一线的艰辛。
第二个小品叫《进城》,说一个护林员从山上下来到街里採购的故事,突出护林员几乎与世隔绝的艰苦。
不用说,剧本都是米多亲自操刀,亲自给演员排练,演员不专业,剧本安排得巧妙,让人能忽略演技,捧腹大笑。
也多亏冯威,把话筒布置得隱蔽,看著基本不出戏。
整台演出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水准极高,尤其演员们的妆造,由米多亲自打样,放弃以前黑眉毛红脸蛋的造型,以油彩结合戏曲妆,让舞台上的男演员浓眉大眼威武阳刚,女演员眉目清晰光彩夺目。
陈其山坐在第一排中央,对钟伦耳语:“你是捡到宝咯,可得好好栽培,我给你说个话,你心里清楚就行,最多明后年,宣传科功能会扩大,文教体宣传不分家嘛!”
这话说得钟伦心里发颤:“老团长,你的意思是?”
陈其山转头盯著舞台:“我看好米多同志,她留在乌伊岭也好,舞台虽小,限制也少,能干的人多挑点担子嘛!”
陈其山和军分区陈司令员都姓陈,在战场上是过命的交情,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惜才。
当初有风声要拉队伍集体转业时,两人一商量,陈其山把爱將赵谷丰交给陈司令员,因为两人都觉得赵谷丰只有在部队才能发挥最大价值,才能前程远大。
如今对米多,陈其山也是同样心態,何况这是爱將赵谷丰的家属,那就更不一样,她能飞多高,就给她搭多高的梯子。
钟伦一琢磨,演出散场后拉著陈书记说了前几天米多狼口救人的事。
陈书记沉吟片刻:“这就是典型嘛,宣传科自己的典型都抓不住,是工作失误,何况我听说从前米多同志在青山的时候就曾经熊口救人,被叫打熊女英雄。”
“陈书记,我是怕像之前那个…”
陈书记抬手打断:“观察这么久,还没看出人品?別前怕狼后怕虎,米多同志的功绩,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没有沾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