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贺峻霖那声带着执拗的“不”刚落,病房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声,是门轴转动的响动,轻飘飘的,却硬生生打破了屋里凝滞的僵持。病房门被缓缓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顺着门缝慢慢走了进来,屋里的两人皆是一怔,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勾走,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孟晚橙下意识地侧过脸,目光匆匆扫向门口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绷紧;贺峻霖也微微抬眼,视线落在正迈步进来的两道身影上,攥着孟晚橙的那只手,力道下意识地又紧了紧,像是怕这突如其来的打扰,会让眼前的人再次抽身离开。还未等看清来人的模样,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少年音便先飘了进来,那声线熟悉得刻在骨子里,裹着实打实的关心,直直落在贺峻霖耳边:“贺峻霖,你好点了吗?胃还疼不疼了?我们来看你了。”是宋亚轩。话音落下的瞬间,宋亚轩的身影也彻底跨进了病房,他抬眼便朝着病床的方向看来,想第一时间看清贺峻霖的状态,可目光刚扫到床边,便骤然僵住,往前迈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脸上原本挂着的急切与关心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错愕,眼睛微微睁大,睫羽轻颤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连嘴巴都微微张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他就那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眼里只有病床边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满心都是不敢置信。跟在他身后的刘耀文,正低着头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脚步依旧没停地往前迈,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宋亚轩的后背上,沉闷的一声响后,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刘耀文立刻捂着被撞得发闷的胸口,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点小不满,扯着嗓子喊:“宋亚轩儿,你干嘛啊?走一半突然停住,撞我胸口都疼了,你看啥呢这么入神?”他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抬手揉着发疼的胸口,微微抬眼,想看看宋亚轩到底盯着什么,竟连路都忘了走。目光越过宋亚轩的肩膀,直直落在病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刘耀文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喉咙,脸上的表情瞬间复刻了宋亚轩的错愕,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成了小小的“o”型,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揉着胸口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一动不动。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又一次彻底凝滞了,连床头监测仪器的“滴滴”声,都似乎变得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贺峻霖看着门口愣成两座小雕像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意外,反倒轻轻攥了攥孟晚橙的手,掌心带着一点温热的力道,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她的存在,又像是在安抚她此刻定然慌乱的心情。而孟晚橙,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到访打得措手不及,方才强撑着的那点镇定瞬间土崩瓦解,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目光都变得无措起来,不知道该迎着门口两人错愕的视线看过去,还是该低头避开这份过于炙热、也过于意外的目光,只觉得手心都冒出了一点薄汗。宋亚轩和刘耀文就那样并肩站在门口,你呆呆地看看我,我愣愣地看看你,眼里都是同款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又不约而同地一起转头,将目光落回病床边的孟晚橙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惊喜、错愕,还有藏了整整两年的惦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深夜,在贺峻霖的病房里,猝不及防地见到那个他们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念叨、盼了整整两年的人,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让人不敢轻易相信。贺峻霖看着门口还愣在原地的两人,率先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凝滞,语气里带着几分病后的轻哑,又掺着点无奈的了然,还不忘叮嘱一句团队的顾虑:“你俩怎么来了?这个点不在宿舍待着,万一在外头被拍到。”他的话像一根轻细的引线,瞬间拉回了刘耀文的神思。相较于宋亚轩还陷在错愕里没完全回过神,刘耀文的反应快了许多,眼底的震惊飞快褪去,很快换上了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这两年的分离而显得生分,反倒像是昨日才刚一起打闹过一般,扬着清亮的声音朝病床边喊去,语气里还裹着点打趣的惊讶:“诶!不是吧,晚晚姐,你怎么会来看他啊?”一声“晚晚姐”,喊得格外自然又熟稔,像是穿过了两年的时光长廊,直直回到了从前那些热热闹闹的日子里,没有半分隔阂,只有少年人直白的惊喜与刻在骨子里的亲近。孟晚橙听到这声熟悉到刻进心底的称呼,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温暖瞬间在胸腔里交织翻涌,连指尖都跟着轻轻发颤。她抬眼看向门口的刘耀文,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才真切地发觉,!那个爱黏着她撒娇的少年,如今竟又长这么高了。他的身形彻底抽条了,肩膀也宽了不少,褪去了儿时的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棱角分明的少年英气,可那说话的语气、喊她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却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熟悉得让她鼻尖阵阵发酸。她看着刘耀文,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时语塞,那些堵在心底两年的话,像是被这声“晚晚姐”尽数勾了出来,却又乱作一团,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旁的宋亚轩被刘耀文这声爽朗又熟稔的呼喊彻底拉回神思,目光落在刘耀文那副毫无生分、仿佛这两年的分离不过是弹指一瞬的模样上,心底忍不住悄悄腹诽:你倒是自在,半点不见拘谨,跟没事人一样。他指尖轻轻攥了攥,唇角不自觉地抿了抿,终究还是没将心里的话讲出来,只是那双水润的眼眸,依旧柔柔地黏在孟晚橙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欢喜与小心翼翼的珍视。贺峻霖听着刘耀文的话,挑眉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回怼,还下意识唤出了那声藏在心底许久、只属于他的亲昵称呼:“怎么,小橙子就不能来看我”这话里的亲昵与护短快要溢出来,攥着孟晚橙的那只手也悄悄收了收,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半点不肯在刘耀文面前让步。刘耀文被贺峻霖这理直气壮的回怼噎得一愣,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起憨憨的笑,半点不敢跟病号置气:“能来能来,当然能来!我又没说不能来,就是好奇嘛。”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实诚的疑惑,黑亮的眼睛在孟晚橙和贺峻霖之间转了转,压根没察觉自己这话问出口,病房里原本温热亲近的氛围,又悄悄变得微妙了几分刘耀文倒还是从前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小狗屁,半点没变。依旧是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心思都明晃晃挂在脸上,嘴上调皮爱打趣,看着咋咋呼呼没个正形,可眼底的真诚与热络却半分掺不了假,还是像从前那样,直白又鲜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那份稚气与亲昵,一点不见生分。这话一出,贺峻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孟晚橙,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他自然是不知道孟晚橙是怎么得知自己住院的消息,他张了张嘴,想问问,却见孟晚橙垂着眸,指尖微微动了动,明显没有想说的意思。孟晚橙安静听着贺峻霖和刘耀文你来我往的对话,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轻轻攥了攥衣角,布料被捏出浅浅的褶皱,心底却在悄悄盘算着。如今宋亚轩和刘耀文都来了病房里不再是只有她和贺峻霖两人的独处光景,贺峻霖身边有熟悉的兄弟陪着、照顾着,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方方面面都有人惦记着,也用不着她再留在这里了。而她,也该识趣地离开了。她抬眼,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人,语气轻轻的,带着点疏离的客气,像是要把方才那份难得的亲近收回去:“那个,太晚了,我先回家了。”说着,她便想轻轻挣开贺峻霖攥着的手,身子微微往旁边挪了挪,做出要起身的模样。贺峻霖闻言,心头一紧,攥着她的手瞬间收得更紧,半点不肯松开,眼底的不舍快溢出来,语气也急了几分:“这么晚了怎么走?外面不安全,再坐会儿,等下让司机送你。”他才不想让她走,好不容易盼来的重逢,哪怕身边多了两个人,也想让她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好。刘耀文也连忙附和,一脸认真:“对啊晚晚姐,这么晚了打车多不安全!等下我们送你回去,别一个人走,太危险了。”可孟晚橙此刻早已心意已决,方才屋里只有她和贺峻霖两人时,那份微妙的亲近尚且能勉强维系,可眼下宋亚轩和刘耀文都在,旁人的目光落在身上,再待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反倒平添几分尴尬。更重要的是,她怕贺峻霖再借着旁人在的光景,重新揪着之前那句“能不能回来”的话题不放,这次是三个人更会让她无从回避。这般想着,她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轻缓,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用麻烦了,你们好好陪着贺老师吧,我就先回去了。”她的语气淡了几分,没了方才的柔软,像是刻意拉开了距离,方才被重逢的温暖、被贺峻霖的执着轻轻裹住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渐渐收了回去,心底那道浅浅的防线,又悄悄筑了起来。一旁的宋亚轩静静站了半天,看着孟晚橙执意要走的模样,又瞧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终究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僵持,声音依旧是柔柔的,带着几分恳切:“那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一个人走总归是不安全的。”孟晚橙闻言连忙抬手摆着,语气里裹着几分难掩的急切,客气中又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走就好,我先走了。”话音几乎还未落定,她便俯身慌忙拿起搭在床沿的包包,指尖因慌乱都微微发颤,抓着包带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些,几乎是快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连回头看一眼身后三人的勇气都没有,像是在逃离什么一般。,!她的脚步匆匆,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心里更是乱作一团,像被狂风卷过的湖面,波澜难平。方才贺峻霖那句带着浓烈期盼的“能不能回来”还在耳畔反复回响那番掏心掏肺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上,本就够让她心绪不宁、满心酸涩的了,若是再让宋亚轩送她出去,两人单独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心里的愧疚只会翻涌得更甚,浓得化不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些尘封了两年的过往画面,猝不及防地在脑海里清晰浮现,彼时她和宋亚轩才刚确认恋爱关系没多久,青涩的欢喜还萦绕在彼此心头,甚至连一场正式的约会都还未来得及赴,可她却因为当时莫名的顾虑与骨子里的怯懦连一句当面的告别、一个好好的解释都没有留下,只是无声无息地在他们塞了一封信,用几行冰冷的文字单方面地宣布了分手,便毅然转身离开了这座城市,将所有的错愕、难过、不解与茫然,都尽数留给了那个满心欢喜的少年们。这两年里,这份亏欠与愧疚就像一根细刺,一直藏在她心底最深处,不敢轻易触碰,一碰便疼。如今猝不及防的重逢,光是这样面对面站着,被他温柔又带着惊喜的目光注视着,她都觉得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更别说让他单独送自己回去了。她不敢想,那一路的沉默会有多难熬,那份因亏欠而生的尴尬会有多浓烈,更怕自己在他面前,会忍不住泄露心底的情绪,让彼此都陷入难堪。更何况,她再清楚不过,他们还是活在聚光灯下、被无数目光注视着的人,一言一行都容不得半点疏忽。医院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夜里也依旧有来往的医护、病患和家属,保不齐还有蹲守在外的私生或是路人若是被谁拍到宋亚轩送她离开的画面,哪怕只是简单的同框,传出去也定会惹来无数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那些毫无根据的揣测、断章取义的议论,不仅会平白给宋亚轩带来无端的麻烦,影响他的工作和生活,还会牵扯出更多剪不断理还乱的事端,让眼下这份重逢的微妙局面变得更加复杂,甚至连带着贺峻霖、刘耀文他们也会被卷入其中。她不能,也万万不敢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情于理,她都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们陷入舆论的漩涡。与其让彼此都徒增不必要的麻烦,让单独相处的尴尬越积越深,倒不如趁早独自离开,干脆利落地断了这份可能,也让自己能借着这份距离,稍稍平复翻涌的情绪。:()从追星到相恋:我与tnt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