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橙侧身轻轻挪进病房,反手将门板拉至身前,指尖轻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缓缓拧动,直到门锁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的“咔哒”轻响,确认门已稳妥扣好、不会轻易晃动出声,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怯怯地望向病房中央的病床。她的脚步放得极轻极缓,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响,像踩在绵软的云端,既怕惊扰了病房里这份难得的安静,更怕打破这道自己鼓足了全部勇气才跨过来的距离,仿佛稍一用力,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就会烟消云散。抬眼的瞬间,目光便直直撞进贺峻霖望过来的视线里,那道目光太浓太沉,像揉碎了漫天星光与满腔心绪,里面翻涌着她能隐约辨出的惊喜、藏了许久的思念,还有一丝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脆弱,像个卸下了所有铠甲的孩子,让她心头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腹深陷进布料里,掌心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从走廊拐角跟着助理的身影走到这扇病房门前,再到看着助理离开、独自站在门外深呼吸,她在心里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竟全都堵在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脸色依旧透着病后的苍白,连唇色都没有多少血色,淡淡的泛着青白,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将身形衬得愈发清瘦哪里还有平日里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憔悴了太多,也虚弱了太多,心底的愧疚与心疼便瞬间像潮水般汹涌而上,漫过了所有的犹豫、隔阂,还有昨天校门口那份刻意装出来的决绝。她就那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与他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了千重山万重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直到喉咙里的干涩与紧绷稍稍缓解,才微微启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得像一阵风似的问道:“你……好些了吗?”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便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床头监测仪器轻细而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像是在为这沉默的氛围打着节拍。她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太久,话音刚落便慌忙微微垂眸,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他会不会不愿理她?会不会在记恨昨天校门口自己那般决绝的推开与话语?会不会觉得她的出现太过突兀,甚至心生厌烦?而贺峻霖,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彻底定住了。那熟悉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根轻盈的羽毛,轻轻拂过他心底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他等了太久太久,等她的一句话,等她的一次主动靠近,等了整整两年,熬过了无数个思念翻涌的日夜,扛过了推开与疏离,终于在这一刻,真切地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了她的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定定地看着她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眸,眉眼间满是无措,像个做错了事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心底的酸涩与欢喜瞬间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让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目光死死地锁着她,一秒也舍不得移开分毫,生怕这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生怕一睁眼,她就又会像从前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喉咙里还带着病后的沙哑,费了点力气,才挤出一个轻轻的字:“嗯。”那声音依旧带着刚病愈的虚软,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温柔,像春日里融化的春水,淌过心底的每一个角落。仅仅一个字,却像是给了孟晚橙一丝莫大的底气。她缓缓抬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没有丝毫的厌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目光,里面盛着她读不尽的情绪,心头的忐忑便稍稍散去了几分,却依旧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只是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牢牢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担忧与心疼,浓得藏都藏不住。病房里的安静,却不再是之前那般冰冷与凝滞,反而多了一丝微妙的、温柔的气息,像春日里悄然拂过的晚风,轻轻包裹着两个人。隔着两年的漫长隔阂,隔着昨天校门口的决绝与拉扯,两个彼此牵挂、互相惦念,却又一次次互相折磨的人,终于在这一刻,重新站在了彼此的视线里,四目相对,心意昭然。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那些纠缠了许久的误会,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思念与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诉说的契机,有了被解开的希望。贺峻霖凝着几步开外的孟晚橙,看她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还有那手足无措的模样,指尖绞着衣角,连站着的姿势都透着拘谨。心底那股因她到来而生的欢喜与悸动,瞬间压过了身体里未散的虚软,他不想让她就这般局促地站着,!只想让她过来坐在床边,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也好过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彼此都带着牵绊的沉默。他心里想着,便打算稍稍调整姿势,往床头的靠垫挪近几分,也好让自己坐得更稳些,看着也精神些,不让她再这般担心。他轻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身侧平整的床单上,借着掌心的力道,微微用了点劲,准备撑起上半身。可肩膀还未离开床面,胃部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隐痛,比之前辗转的钝痛更清晰、更钻心,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的神经。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后背的肌肉都微微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紧紧抿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一丝压抑不住的、带着疼意的“嘶——”声,轻却无比清晰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敲碎了周遭那抹微妙的温柔。这一声轻嘶,像一根细针,瞬间扎进了孟晚橙的耳朵里。她原本还垂着眸,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心头还在忐忑着彼此之间那层未被捅破的隔阂,纠结着该不该再往前靠近一步。可当这声带着疼意的轻响钻进耳朵的瞬间,所有的犹豫、拘谨、不安,甚至是昨天刻意筑起的冰冷防线,都在顷刻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底只剩下翻涌的慌乱与揪心地疼。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脚,不顾一切地朝着病床的方向快步跑过来,脚步急得带了点踉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疼了,他又难受了,一定要快点到他身边。她生怕自己慢上一秒,那钻心的疼意会再加重一分,生怕他一个人扛着这份难受,无人照应。她几步便冲到病床边,没有半分迟疑,伸手稳稳地扶住贺峻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质病号服渗了过去,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又透着格外坚定的力道,像是生怕他一个不稳便会歪倒。她的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急切,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紧锁在他的脸上,连眉头都紧紧拧成了一团,眼底满是慌乱的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她甚至没给贺峻霖开口回应的机会,又慌忙紧接着补充,语气里是全然的慌乱,还有一股迫切想替他分担的主动,只想拦下他所有想自己动手的念头,不让他再受半分牵扯:“你是不是想做什么?是想起身坐直一点,还是想往床头靠一靠?你千万别再自己乱动了,我来帮你,你只管说就好,我来弄,千万千万别自己使劲,你的身子还虚着。”她说着,另一只手也轻轻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扶上贺峻霖的后背,动作放得极轻极柔,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指尖轻轻贴在布料上,不敢稍用力气,生怕自己一个莽撞的动作,便会牵扯到他的胃部,让那钻心的疼意再加重一分。指尖触到他后背的病号服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因为疼意而微微绷紧的脊背,连后肩的肌肉都透着僵硬,那一刻,心底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而上,密密麻麻地裹住了她的心脏。她忍不住想,若不是昨天在校门口,自己那般决绝的推开他,那般冰冷的说出伤人的话,他也不会被情绪裹挟到极致,更不会突发急症躺进医院,此刻也不会连简单的动一动身子,都要忍受这般钻心的疼痛,连自己照顾自己的力气都没有。这份愧疚缠在心底,让她的指尖都忍不住轻轻发颤,扶着他的力道又放柔了几分,只想用自己的小心,弥补一丝自己造成的过错。贺峻霖被这突如其来的胃部锐痛搅得眉心紧紧蹙起,连眼尾都因那钻心的不适感微微泛红,原本撑着床单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蜷起,指腹掐进柔软的布料里。可就在这阵疼意翻涌的瞬间,胳膊上却传来了一股微凉却格外坚定的力道,稳稳地托着他,不让他有半分晃动耳边又接连响起她急切又裹着浓浓心疼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揪着心,那份毫无掩饰的担忧撞进心底,竟让身体的疼意莫名消散了几分,只剩下心口处一阵温热的悸动,轻轻漾开,抚平了因疼痛而起的紧绷。他从没想过,自己不过是下意识想轻轻动一下身子,不过是一声难以压抑的轻嘶,竟会引得她这般失了方寸的慌乱。更从未敢奢望,向来在他面前总是带着淡淡疏离,甚至一次次狠下心肠、决绝地将他推开的她会这般不顾一切地冲破所有犹豫与隔阂,快步冲到他的身边,会用那双总是攥着衣角、带着怯懦的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胳膊与后背,力道里满是急切的支撑。他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像揉碎了漫天的星光全是牵挂,连眉头都紧紧拧成了一团,连声音都止不住地发颤,那份慌乱与心疼,毫无掩饰,直白地摆在他眼前,撞进他心底。原来她不是真的那般冷漠,原来她不是真的毫不在意。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地滋生、蔓延,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笃定:所以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的,还是放不下他们,放不下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放不下这份藏了两年、彼此都未曾真正割舍的感情,对吧?,!他微微张着嘴,轻轻喘了几口匀气,待那阵尖锐的疼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余涩,才缓缓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她。眼底还凝着一丝因疼意而起的微红,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遮去了几分刚经历的不适,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软沙哑,却又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得像一阵风拂过耳畔:“没事……就是胃突然疼了一下,不碍事的。”他说着,视线落在她紧蹙的眉头上,又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往床头的方向稍偏,语气里带着一点浅浅的无奈,那模样像是在慢条斯理地跟她解释方才的动静,又像是在温柔地安抚她此刻翻涌的慌乱,生怕她还揪着这点疼意放不下。孟晚橙闻言,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点,可扶着贺峻霖胳膊和后背的手,依旧不敢有半分放松,指尖依旧稳稳地抵着他的衣料,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又会有什么不适。她的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锁在他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神色,确认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脸色也没有因那阵疼意变得更苍白,才轻轻舒了一口气,那股紧绷的劲儿稍稍松了些。可下一秒,她又立刻板起一点眉眼,脸上带着点浅浅的嗔怪,语气里却裹着藏不住的心疼与责备:“那你也别自己硬撑着乱动啊,你这才刚从重症监护室转过来,身子还虚得很,哪里能自己随便使劲,万一再扯着疼了可怎么好。”她说着,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轻柔了,小心翼翼地扶着贺峻霖的胳膊,一点点慢慢扶着他靠回床头的枕头上,又微微调整着他的身体角度,让他的后背能贴实床头,胃部不用受半点牵扯,反复确认他靠得舒坦了,才缓缓松开扶着他的手。紧接着,她伸手去拉床头侧边的靠垫,手指轻轻勾着靠垫的边角,慢慢拉到他的腰后,细心地摆好位置,垫得稳稳的,让他靠着的时候能多一分支撑,不用费力绷着腰腹。全程,她的动作都慢得很,轻得很,像是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哪怕是一点呼吸的动静,都会惊扰到他,让他再添一丝半分的不适。而贺峻霖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皱着眉、满眼认真的模样,看着她低头替他调整靠垫时,眼睫轻轻垂落的弧度,看着她指尖做事时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心底那片荒芜了两年、被拉扯与失落填满的地方像是被绵绵的春雨细细滋润过一般,一点点漾开了温柔的涟漪,暖融融的,连胃部那点残留的疼意,都仿佛被这抹真切的温柔抚平了大半,连带着浑身的虚软,都消散了不少。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又温柔了几分,连床头监测仪器的“滴滴”声,都变得轻柔起来。方才那阵因疼痛而起的小插曲,非但没有打破这份难得的氛围,反倒像一根细细的纽带,悄然拉近了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让那份横亘了两年的隔阂,在这般毫无掩饰的关心、真切的心疼与细碎的温柔里,一点点消融,一点点化开,连周遭的光,都变得柔软起来。:()从追星到相恋:我与tnt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