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笃定自己什么都能扛得住,扛得住练舞房里没日没夜的高强度训练,哪怕汗水浸透衣衫、肌肉酸痛到抬不起胳膊,咬咬牙就能撑过去;扛得住连轴转的行程与熬红的双眼,哪怕凌晨赶飞机、深夜录节目,靠着一口心气也能坚持到底扛得住外界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哪怕有不解的质疑、无端的揣测,他都能笑着翻篇,不往心里去;更扛得住那两年里日日夜夜的思念煎熬,哪怕见不到面、摸不着边,靠着心底的执念,也能守着那份期盼走下去。他总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告诉自己,再扛一扛,再坚持一下,等再强大一点,等一切都安稳一点,所有的事都会好起来的,他和她也总会有重逢的转机。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能扛过世间所有的风雨与重压,却唯独扛不住她的推开,她的一句冷漠话语,一个决绝转身,一次狠心疏离,都像一把淬了寒的尖刀,直直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易就击溃了他所有的坚强,让他连一丝撑下去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心底那个又纠缠了两年的死结,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与期盼里越系越紧,缠绕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刻进了骨血里。这结,是她昨天在学校门口字字冰冷、刺骨又伤人至深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连带着过往的温柔都被戳得支离破碎更是那份藏在心底、求而不得的喜欢,在一次次靠近又被推开的反复拉扯里,磨得他遍体鳞伤,却依旧舍不得放手的执念,这份执念熬尽了他的欢喜与勇气,只剩无尽的酸涩与不甘,在心底日夜翻涌,从未平息。原来,再坚强的人,心里也有一块最柔软、最不堪一击、一碰就碎的地方。而那块地方,恰好满满当当,写满了她的名字——孟晚橙。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够努力了。他拼命地提升自己,不只是他还包括他的兄弟们,努力变得强大,努力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站稳脚跟,努力让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去护住想护的人,去给她一个安稳、不受打扰的未来。以为,只要足够好,足够坚定,足够有耐心,就能把她重新拉回身边,就能弥补两年前那场不告而别的遗憾,就能让她重新相信,他们可以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可他忘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像在心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就算愈合了,也会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疤痕。有些心门,一旦因为失望和恐惧而关上,就很难再被轻易打开。思绪又不受控地飘回昨天的学校门口,那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底,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他眼睁睁看着她用力甩开自己紧攥的手,那股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震得他指尖发麻,也震碎了他最后一丝期盼看着她伸手拉开出租车门,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吝啬给予;看着她坐进车里,车门重重合上,那辆车子便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一点点缩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再也寻不到踪迹。那一刻,周遭的人声、车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像是被生生掏空,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好像跟着那辆载走她的车,一起轰然开走、彻底崩塌。曾经心里那些因她而起的光亮、欢喜与期盼,全都在那一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和死寂,漫无边际地蔓延,连一丝能照亮前路的光,都再也寻不到了。这道刻在心头的疤,缠在心底的结,终究是落了根,成了怎么跨也跨不过去的坎,怎么解也解不开的劫,不解开往后的日子里,只要稍一触碰,便只剩钻心的疼。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那种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感,像汹涌的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回到公司后,他依旧强颜欢笑,对着工作人员点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异常,不想让兄弟们担心,更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阳光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那根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绷到了极致,绷到了快要断裂的边缘。直到胃里再次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烈绞痛,像有无数把刀在里面疯狂搅动,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唯一清晰浮现的,还是她的脸,她决绝的背影,还有那句让他痛彻心扉的话。真是可笑。贺峻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无奈和自我厌弃。怎么就进医院了呢?怎么就这么没用呢?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连一个想要守护的人都留不住,又怎么去兑现那些曾经许下的承诺,怎么去给她安稳,怎么去护住她?他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感受着腹部持续不断的隐痛,和心口那片挥之不去、空荡荡的疼。两种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仪器的“滴滴”声依旧规律,冰冷而机械,像是在计算着时间,也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狼狈和不堪。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目光依旧滞在天花板的纹路里,心里却翻涌着无数杂乱的念头,像一团缠紧了的线,理不出半点头绪。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倒,会不会有人告诉她不知道她听闻消息后,会不会知道是自己,又会不会真的放下所有芥蒂,肯来医院看他一眼。他更不敢深想,他们之间隔着两年的别离,还有昨天那番冰冷的决裂,往后到底还有没有未来,还有没有一丝破镜重圆的可能。是能解开彼此心底的结,重新牵起对方的手,还是……这场从年少开始的牵绊,就这般在他的狼狈与她的决绝里,彻底画上句号,再也没有后续。这个问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他连想都不敢深想哪怕只是稍一触及,心口就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怕得到那个最坏的答案,怕所有的坚持与期盼,最后都只换来一场空,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现实彻底碾碎。贺峻霖还深陷在那些杂乱又酸涩的思绪里,目光依旧涣散地凝在天花板斑驳的白色纹路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怎么也挪不开。心底翻涌的迷茫、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不敢直面的恐惧,早已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连身侧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变得遥远又模糊,成了背景里可有可无的声响。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抵在床单上,无意识地轻颤着,指腹碾过布料,留下细碎的褶皱,脑子里只剩那些反复盘旋、却连想都不敢深想的问题她到底会不会知道他进了医院,会不会肯来看看他?他们之间隔着两年的别离,未来到底在哪?是不是真的要走到尽头,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周遭的安静像一层厚重的薄纱,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整个病房里,仿佛只剩他一人的呼吸,还有满心的荒芜与忐忑,像细密的藤蔓,一点点攀爬上心头,啃噬着心底仅存的那点力气。就在这份沉郁又凝滞的思绪里,病房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算响亮,却精准地打破了这份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贺峻霖的意识被这声响轻轻拉回一点,眼睫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还没来得及转动脖颈去看,就见重症监护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带着一丝微凉的风,方才那位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士,手里端着记录用的文件夹,一人拿着消毒后的医用记录本,两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神色依旧是平日里的温和与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医生径直走到病床边,目光先落向身侧的监护仪,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值,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指标曲线,确认着每一项数据都平稳无波动,又抬手轻轻探了探贺峻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贴在微凉的肌肤上,感受着他的体温恢复如常,随后才缓缓抬眼看向他嘴角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连眉眼间的神情都柔和了不少,语气也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带着真切的宽慰:“贺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还觉得不舒服,比如腹部还有没有隐痛,或者头晕乏力的感觉加重?”贺峻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喉咙里带着刚清醒的沙哑,费了点力气才挤出几个字:“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腹部的隐痛还在,却比之前舒缓了太多,脑子也不再像刚醒时那般混沌,只是身体还没从这场猝不及防的病倒里缓过来。医生闻言点了点头,低头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什么,一边写一边说道:“正常的,你这是身体过度劳累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引发的急性症状,后续好好静养就没事了。刚刚又给你做了一遍复查,各项生命体征都很稳定,比刚才醒的时候还要好,符合转普通病房的标准了。”这话落音的瞬间,贺峻霖微微一怔,眼底的迷茫稍稍散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会这么快就能转出重症监护室。他原本以为,至少还要在这里待上许久,没想到不过一个小时的观察,就可以离开这片冰冷压抑的白色空间。“那现在……就可以转了?”他轻声问,声音依旧带着点虚浮。“对,现在就可以。”医生合上文件夹,抬眼吩咐身后的护士,“你们去安排一下转运的推车,动作轻一点,贺先生现在身体还虚。”两名护士应声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房里的安静。医生又看向贺峻霖,叮嘱道:“转到普通病房后,还是要以静养为主,饮食先吃点清淡易消化的,别吃辛辣刺激的,也别想太多烦心事,情绪尽量平稳,这对你的恢复最重要。后续我们的护士也会定时过去查房,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按铃叫我们就好。”,!贺峻霖听着医生的叮嘱,慢慢点了点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一丝轻松,终于可以离开这让人喘不过气的重症监护室;可更多的,还是那份萦绕不散的忐忑。转到普通病房,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到底会不会出现?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医生俯身低头,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他身上连接的仪器管线,指尖轻捻着胶带边缘,正慢慢为他拆除那些暂时用不上的监测设备,动作轻缓,生怕牵扯到他的身体。而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又一次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白色床单,指节微微泛白,力道大得将平整的布料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连掌心被布料硌出印子都浑然不觉。脑子里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地翻涌,像被风吹乱的潮水,一点也静不下来。他忍不住一遍遍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进医院了?助理会不会特意把消息告诉她?又或者,她会不会看热搜?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突发疾病进了医院,这般消息,定然早就登上了热搜榜单,被无数人议论着,也有可能被公司直接撤了热搜她又看不到了若是她刷到了热搜,若是她真的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心软,会不会放下心里的芥蒂和昨天的决绝,哪怕只是来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站着,不说一句话,只要能让他看到她的身影,就够了。这个念头像一颗微弱的星火,在心底忽明忽暗,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又藏着深深的不安,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一点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念想。可转念又想起昨天她决绝的背影,那句冰冷的“没必要耽误彼此时间”,心头又瞬间沉了下去,那份刚冒出来的期盼,又被一盆冷水浇灭。是啊,她昨天都那样狠心了,又怎么会因为他进了医院,就轻易改变心意,特意跑来见他呢?就在他心绪翻涌的间隙,护士已经推来了转运的推车,轻手轻脚地停在病床边。医生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好身上的被子,又将必要的监测仪器挪到推车上,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他的身体,引发不适。“来,慢一点,我们扶你过去。”护士轻声说着,伸手轻轻扶着贺峻霖的肩膀,慢慢帮他调整姿势。:()从追星到相恋:我与tnt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