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延从喉咙裏挤出这个字眼,音色十分艰涩。
她抬头,面无表情地够到了一边的淡黄色水杯,拿起、仰头、喝完、润喉。
突然开口:“陶宛,我同意了,你不用追了。”
陶宛呆呆地抬头,“啊?”了一声,一头雾水:“可是、可是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开始追呢!”
司延摆正了一下眼镜的位置:“你说的,我来决定。”
陶宛立即反悔:“不行,那我要有一票否决权。”
“我马上就否决你刚才的决定,你不许现在就答应我,”陶宛又说,她得意道:“怎么样,你现在没办法了吧~”
司延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瓷砖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陶宛见状,马上起身,绕着桌子躲,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不行,我还没追到呢,你不准亲了。”
两人绕了两圈,陶宛脸都羞红了,指着司延说:“你到底幼不幼稚啊,我看你一会别和我去A大了,你去幼儿园算了。好在是在家裏,出去我都怕你被别人笑话。”
司延意识到,陶宛这次是认真的。
她长出一口气,嘆气道:“陶宛,你就折磨我吧。”
*
两人背着包走出单元楼,各自的手裏都拎着一袋垃圾,专门绕到小区裏的垃圾处理场扔掉后,司延肩上挎着两个包,站在一边静静地等陶宛洗完手。
司延从兜裏掏出一张纸,递给了陶宛,她低着头,看着陶宛接过纸,仔仔细细地把每根手指都擦过去。
陶宛皮肤本就因为色素缺少的缘故过分苍白,受到冷水的刺激后指关节透出些粉来,像模型店裏的手模。
“那能牵手吗?你手都被冻红了,我怕你冷。”面对陶宛,司延已经习惯为自己的所有举动提前找好让人拒绝不了的借口。
“第一、这只是看上去恐怖,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了,又不是不知道我皮肤敏感,”陶宛低着头,把擦完手的餐巾纸用心地捏成了一个小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裏,抬眼扫了眼司延,继续说:“第二、你现在可以坦诚点,不用找那么多借口。”
“哦。”司延认真地看着陶宛的每个动作,应道。
“那我想牵你的手,”司延二次开口,平静道:“还想亲嘴。”
陶宛猛地抬头:!
她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发现周围没人时才放下心来,忙主动拉上司延的手,把她整个人都拖到了主干道上,“牵手都堵不住你的嘴!”
*
许是上天都知道昨天晚上茫茫人海中有两人成功相依,今天也很给面子,A市迎来了连续第五天的大晴天。
4月已经过了一半,步入晚春时节,街道两边的绿化较一个月前绿得更加鲜嫩。细风拂面,空气裏都带着早晨的露水味,清新非常。
陶宛牵着司延的手,两人不疾不徐地漫步往A大走去,阳光洒在身上,让两人肩上披了一对同样的亮光。
越靠近A大北边生活门,路边人行道上走着的学生模样的路人就越多。这附近的小区因着地段的问题,大多数都顺势出租了出去,每每路过这段路,陶宛都会幻视初高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一堆人一起走着一条路去上学。
现在司延也回到了她的身边,像是以前一样,看着身边人较当时并无太多变化的侧脸,陶宛恍惚间有一种岁月从未变迁过的感觉。兜兜转转,两人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这是何等的平和幸福。
“司延,我好爱你。”陶宛突然说。
毫无征兆的一句告白,司延愣了一下,随后心念一动,试探道:“所以,我可以答应了吗——”
“不可以,”陶宛板着脸,一句话敲碎了司延的幻想:“我还没开始呢。”
司延内心甜到说不出话来。
没开始都这样了,那开始了还是常备胰岛素吧。
司延怕她自己受不了。
恰巧,此时两人的旁边正好有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骑了过去,司延认出骑车那人正是明吉新当时给她看过照片的那个“天菜T”。
对方染了一头蓝发,在春光中极为张扬,她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另一个黑发的马尾女生,正抱着前面那人的腰,两人的表情看上去都很幸福。
陶宛摇了摇司延的手,好奇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司延回过头来,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口:“刚才那女生染了蓝头发,看上去还挺刺、显眼的。”
“有吗?还行吧,我还是感觉黑头发好看,有气质,你的就很好看。”陶宛没听出来,认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