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延一下子就听出这是微信裏给某人设置了提醒之后的声音,立马抬头,看着陶宛拿起了手机。
陶宛划了两下手机的屏幕,浅色的瞳孔在手机屏幕光的照射下带上了一点蓝。
司延低头,用筷子狠狠戳穿了配菜裏的水煮蛋,问:“是老师发来的消息吗?”
“嗯,”陶宛点点头,又把手机黑屏倒扣在了饭桌上,“是通知我们晚上舞会的地点,在综教最上面的那个小礼堂裏面,大概7点钟开始吧,现在还早着呢,我们6点半到就行了。”
“不需要提前准备吗?”司延回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前就拿出来放在床上的礼服和配饰,说。
“不用啊,”陶宛用筷子夹了一小口紫米饭放进嘴裏,“顶多换个衣服嘛,一会我们打车回家就行了,用不了多久的。”
陶宛以为司延还在紧张,安慰道:“其实规模不大的,毕竟只是舞院内部的,人也少,大家都互相认识,没电视上演的夸张。”
“是吗……”
陶宛一听,感觉出了不对劲,司延这语气,怎么好像有点失落?
司延不说话了,许久才闷闷地来上了一句:“哦,我知道了。”
“那我们快点吃完,马上就回家准备?”陶宛想了一下,开口。
“也行。”音调明显上扬了不少。
司延坐在对面,皱着眉,一言不发地往嘴裏面塞饭。
不过五分钟过后,陶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抬眼望去,司延已经放下了筷子,面前的配餐吃得干干净净。
察觉到陶宛的目光,司延若无其事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其实,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陶宛顿了几秒,试探道:“那……现在就走?”
“好。”说完,司延果断起身,右手端着自己的饭盘,左手端着陶宛的饭盘。
陶宛不过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的时间,再抬头的时候,司延走得已经只剩下了背影。
*
舞院类似今天晚上舞会的活动有很多,陶宛刚进A大时候,家裏就给她备好了基础的礼服,是一件版型十分简约的纯白连衣裙,一字肩设计,一点多余的设计都没有。
这裙子是陶宛自己挑的,一开始家裏两位家长还担心纯白色的裙子会不会太单调朴素了,是不是最好还是带一点颜色比较好。
而当陶宛换上裙子,从更衣室的门后走出来后,两人都没再对陶宛的选择发出什么异议。
一般来说,相应色彩的衣服能够带出着衣者相应的气质,比如红色热烈,蓝色沉静,黄色活泼……
可这对陶宛来说并不那么适用,陶宛身上天生带有的色彩已经够多了:偏橘色的发色,浅色的瞳孔,白皙的皮肤,粉红的唇。
在这种情况下,纯白色就成了能最好凸现陶宛本人鲜明的个人特质的颜色,纯白的布料就像是一张簇新的画纸,陶宛本人就是画纸上最好的杰作。
礼服是成衣,上身前陶庄静特地送去别家按照陶宛的身量做了微调,穿在身上更贴合身体的曲线,腰间配了纱制的腰带,转圈的时候会在空中荡出半透明的涟漪。
礼服昨天刚送去熨了,如今还包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定型袋裏面,挂在陶宛房间门背后的挂鈎上。
陶宛换上了裙子,拉链是开在侧边的,她歪着头,垂眸,吸着一口气,缓慢而小心地把拉链给拉到了上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并无明显变化的小腹,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司延的饭也没让自己胖太多。
解决掉心腹大患,陶宛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又把配套的鞋子给换上,从衣柜裏拿出了另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
陶宛平时不怎么戴首饰,这次配的饰品也很简单,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发卡,一条简约的钻石吊坠,仅此而已。
陶宛快速结束了“换衣服”这个环节,她本可以直接拿上手机,出去跟司延说一切“都弄好了,我们快走吧”,可心裏总感觉不踏实,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陶宛漫步到床头柜前,弯腰,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一个熟悉的黑色方形首饰盒静静地躺在抽屉裏。
盒子打开的瞬间,那颗偌大的帝王托帕石跳入了陶宛的视野中,陶宛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又立马合上了盖子。
是司延送给她的那枚胸针……
陶宛站在原地,纠结了足足两分钟都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戴上。
最后,她干脆把盒子收进了西装的口袋裏,等上场前的最后一秒再说。
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6点钟,太阳完全落了山,客厅顶上灯的瓦数很足,司延房间的门禁闭着,客厅裏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到窗户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