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了,”司延的声音裏根本藏不住笑,她脑子裏现在想的全是陶宛,“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陶宛也很激动,她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把司延高高举起,“严格来说,只有18个小时了!”
司延没忍住,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行李箱和刚准备出来的衣服。
拨通这个视频后不久,助理就通知她机票成功改签了。
飞机将在两个半小时后起飞。
严格来说,不是还有18个小时,而是只有4小时*了。
司延没破坏这个得来不易的惊喜,垂下眼,点了点头,当做是回应陶宛的话。
明明快要见面了,陶宛却感觉到自己胸中的思念还在不断发酵膨胀,简直快要到把她整个人都给淹没的地步。
她不知厌烦地和司延分享着自己为明天做好的计划,她们要去哪裏吃饭,吃完饭又要去哪裏玩,谈及生日礼物的时候,陶宛买了个关子。
“有很多样,其中一样你绝对会喜欢的。”
司延眨眨眼,笃定道:“全部的东西我都会喜欢的。”
她们絮絮叨叨又讲了很多事情,12:30,两人终于切断了视频。
司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接下来换个衣服就可以准备出发去机场。
助理刚才发了条信息过来,说车已经停在酒店楼下了。
此时,房间门突然开了,司延闻声望去,入目是一架无框的方形眼镜——竟是司平春。
司平春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她和司延对视良久,突然扶了下眼睛,开口说:
“我送你去机场吧。”
司延下意识看了眼手机,“那陈助……”
“车是我开过来的,她们都回家休息了,”说出了第一句,之后的话总更轻松些,司平春目光闪烁,继续说:“司延,我送你去吧。”
司延没再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
酒店离最近的机场很近,再加上凌晨车况好,总计也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行程。
这个夜晚,车裏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
上车前,司平春帮司延把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裏面。司延坐在副驾驶上,隔着窗户看着外面如泼墨般漆黑的夜色。
过了12点,整座城市仿佛都沉睡了下来,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然孤独地照耀着,投下一片连绵的凄冷灯光。
5月17日凌晨12点41分。
司平春突然开口,打断了车内两人刻意维持的沉默。
“司延,生日快乐。”
司延扭过头,淡淡扫了司平春一眼,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又偏过头去,重新看着外面黑成一片的绿化。
“谢谢你,妈。”
司平春看向司延的侧脸,过往司延还是孩童的时光仿佛还在昨天,司延从小到大容貌都没发生什么改变,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长大了就还是那个样子。
车子又驶过一个红绿灯路口。
似乎连上天也在刻意减少她们独处的时间,从酒店到机场一共会路过14个红绿灯,目前已经经过8个,竟都是绿灯。
司平春又看了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
司延还固执地看着窗外,背影是和小学时一样的沉默和倔强。
“20年前的现在,我生下了你。”
司平春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司延仓皇转过头,先是错愕地看了眼司平春的侧脸,随后快速把视线转移到了那块小小的电子屏幕上。
现在是5月17日凌晨12点51分。
司平春年轻时是和司延截然相反的人,她很少回忆过去,并把追溯历史看作是完全浪费时间的东西,她的人生有太多东西等待着她去实现,出色的家庭,成功的事业,完美的人际关系,司平春一路走过来,发现人生并没有什么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