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问天见张天昊面无表情,更加愧疚和柔软,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师兄,对不起,前世是我不好,是我混账,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这一世,我定当竭尽全力,护你周全,爱你,敬你,再也不会让你难过……我们……我们……”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再续前缘!张天昊听着这没头没脑,信息量巨大的话,看着他那一副“我们已经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自我感动模样。前世?他立刻联想到了那本破书。难道这废物也梦到了什么,还是天道又搞了什么鬼。但无论是什么,萧问天此刻这副将他视为“前世爱人”的黏腻眼神和态度。他强忍着拔剑再给对方捅几个窟窿的冲动,只是冷漠地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滚。”……萧问天只觉得自己肯定之前想对大师兄动手动脚被嫌弃了。正好黯然神伤在角落种蘑菇。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期,仅有一步之遥。张天昊爽爽的。历练果然有效,不过实在是便宜魏延安了。算了算了。就当吃剩下的喂狗。返回宗门的云舟之上,张天昊正盘膝静坐,稳固元婴大圆满的境界。腰间一枚传讯玉符骤然亮起急促的白光,是宗门最高等级的紧急传讯。他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迅速读取讯息,内容言简意赅——占星阁长老夜观星象,辅以秘法推演,有惊天发现,关乎宗门乃至整个修真界未来气运,请大师兄速归。占星阁?惊天发现?占星阁那些老家伙,平日里神神叨叨,但每一次大规模动用秘法推演,都绝非小事。联想到那本《石昊龙王帝尊传》和天道那诡异的安排,他心中的不妙感愈发强烈。不能再耽搁了。他立刻中断调息,沉声道:“宗门有要事,即刻全速返回!”数日后,云舟终于抵达问道宗山门。然而,甫一进入宗门范围,张天昊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越是靠近主峰,那议论声便越是清晰入耳。“听说了吗?!占星阁长老耗尽百年寿元推演出的结果!”“天道之子!萧师兄竟然是天道之子!”“混沌灵根,万古罕见,本就是天命所归之相。”“难怪他修行速度如此逆天,原来是有天道庇佑。”“我就说嘛,萧师兄气宇轩昂,一看就非池中之物。”……萧问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天下……这修真界……怎么可以有比他还尊贵、还受瞩目的存在?萧问天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天道之子?是在说他吗?他挠了挠头,看着身边气得几乎要发抖(他以为是飞行太快)的大师兄,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非常不认同。天道对他好?他怎么没觉得?他想起自己悲惨的童年,在村落里像野狗一样挣扎求存,最后还被选为祭品等死。他想起多少次九死一生,他拥有的所有好东西……哪一样不是大师兄“分”给他的?哪一次陷入绝境,不是大师兄如同神只般降临,救他于水火?他自动忽略了被捅的十几剑和魏延安那一拳。如果没有大师兄,他萧问天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可见,天道并不爱他。真正对他好的,处处为他着想的,是大师兄。于是,在众人或狂热或好奇的注视下,萧问天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身为“天道之子”的傲气。反而朝着张天昊的方向,更加靠近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感激,低声说道:“大师兄,你别听他们胡说。在我心里,没有大师兄,就没有今天的我。”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然而,这话听在张天昊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这废物是在炫耀吗?是在施舍怜悯吗?他需要这废物的感激?他恨不得立刻撕烂他那张故作无辜的脸!而此刻,冥冥之中,(天道)在无语凝噎:【如果一开始张天昊没在祭坛救你,你本就是秘境之主,神剑认主,左拥右抱,小弟遍地,一路爽文男主剧本……哪用得着在这里舔他……】可惜,这心声无人能闻。张天昊压下喉头的腥甜。他知道,此刻不能失态。“问天,你有此心,师兄很欣慰。天道眷顾,乃是你之福缘,亦是宗门之幸,切莫……辜负。”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如同含着刀片。说完,他不再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走了。往日里,他是问道宗独一无二的骄阳,是所有弟子仰望的中心。无论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狂热、崇拜、痴迷的目光。他享受那种被万众瞩目、被所有人爱戴着的感觉,那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实的、是活着的、是高高在上的。,!他天生就该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汲取着那些或纯粹或肮脏的情感作为养料。可现在呢?萧问天天道之子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尽管因其前期不祥的传闻和后来黏着自己的诡异行为,在宗门内口碑两极分化。但不是人的本性就是趋强的。这就像他最珍爱的白玉上,被人硬生生泼上了一滩污秽的墨点,刺眼,恶心,让他无法忍受。世界的中心,似乎不再只属于他张天昊一个人了。更让他绝望的是对未来的恐惧。回到了安全的宗门,没有了幽冥渊那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那本《石昊龙王帝尊传》中描述的结局,更加迫近。筋脉尽断,修为尽废,在痛苦和屈辱中死去……死后身败名裂,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他不想死!他绝不能那样死去!可是,生路在哪里?那该死的声音,那该死的天道,给出的生路竟然是……让他乖乖躺平,去迎合萧问天,用身体去换取生机和修为。不!绝对不行!他张天昊何等人物?岂能受此奇耻大辱?!让他去伺候那个废物?让他被那个他用尽心力鄙夷、算计的人压在身下?!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他觉得比筋脉尽断还要痛苦千万倍。他的洁癖,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他无法容忍自己被如此玷污,无法容忍自己的尊严被如此践踏。:()恶人自有善人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