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凌秋此前心事繁重,一直鬱鬱寡欢,今日受蓉儿等人影响,情绪被点燃,同他们一起喝酒吃肉,拣些话说,已是好久没有这般畅快心境。
正撕下一块鱼肉准备大快朵颐,忽觉头顶气息流动,只觉有异。
他大穴虽被锁,但天脉初现,已能渐渐察觉周身气息微妙,顿感不妙,连忙就地一滚,侧身避过。
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堪堪击在刚才自己座位之处,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那黑影一击不中,忽又腾空而起,盘旋一圈,又往船头而来。
凌如烟站在船头吹风,听得动静,“唰”的一响,长鞭已然在手。
眼见那黑影从头顶掠过,长鞭豁然出手,不偏不倚“啪”的一声,正中那黑影。
只听那黑影痛的一声嘶鸣,几片羽毛在空中飘然落下,眾人这才看清,原是一只苍鹰。
那苍鹰虽被凌如烟抽了一鞭,身上吃痛,却依然不肯善罢甘休,落在船头之上,抓起德叔方才卸下的鱼头,又叼又啄。
德叔之前被嚇一大跳,此时看清是何物后,这才笑道:“我道是什么鬼东西,原来是只畜生,想来是这鱼肉太香,这畜生被这香味引了过来。”
冷凌秋看著手中鱼肉,暗自苦笑,道:“看来刚才这东西並非想伤我,只是想抢我手中之肉而已。”
只见那苍鹰眼珠乱转,看眾人虎视眈眈,心中恐惧,乾脆抓了那个硕大鱼头,展翅腾空而去。
只是被凌如烟抽了一鞭,身形已没之前矫健。
又加上鱼头太重,几个起落,还是负担不住,无奈只好將那鱼头丟弃,终究是没能保住这到嘴的美食。
那鹰正是邓紫旗所驯养,萧千绝带眾人坐船跟隨,前几日还能远远的跟著,相差不不过百里。
但如今风向不稳,虽说有一眾船夫操持,但凭人力使然,终究抵不过大自然的威力。
他们之中又没有人如蓉儿那般见风使舵,扯帆掛角灵活多变。
再加上冷凌秋这边船小帆大,行进神速,这便有些跟不上了,渐渐失去踪跡,无奈之下邓紫旗只好放出苍鹰探查方位。
那苍鹰被驯化服帖,这便展翅高飞,四处查看踪跡,便如天空中多了一双眼睛,不多时便查明冷凌秋方位。
按说它探明方向便该回去,但牲畜终究是牲畜,它没有人那么多复杂的情感,要的不过是最原始的口腹之慾。
恰巧碰见蓉儿等人在那喝酒烤肉,本性使然,也想捞上一块饱餐一顿,只是没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肉没捞著,还被抽了一鞭。
眼见那鹰远去,眾人又围坐一旁继续喝酒吃肉,毕竟老鹰猎食,天经地义。
於是均当是一场插曲,也没放在心上,只有蓉儿默不作声。
冷凌秋见她神情不对,不由疑声问道:“蓉姑娘,你可还好?”
蓉儿心有察觉,见冷凌秋关切神情,更加篤定心中猜测。
忙对德叔和吴老六道:“先別吃了,德叔,马上转舵向东,老六,上主桅,掛满帆。”
说完掏出手绢,测试风向,见此时东风偏南,又对吴老六补充道:“满帆偏东,斜四尺,偏三分。”
二人听得蓉儿吩咐,情知有异,也不多问,立马放下手中酒碗,转头离去。
冷凌秋见吴老六看起身膀臂圆,实则身手灵活无比,身掛缆绳,几下爬上主桅,又拉又掛,不多时便將主帆升高,调整方位,綑扎结实。
冷凌秋只觉身子一晃,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只见风顺帆满,船如离弦之箭往东北而去。
待二人回来时,蓉儿又道:“先吃饱些吧,今夜要警觉些,便换班睡,隨时注意风向,如风向有变,也好及时调整。”
等她吩咐妥当,冷凌秋才问出心中疑惑:“蓉姑娘,可是有发生什么事情?”
蓉儿这才解释道:“我们被人盯梢了。”
冷凌秋心中不解,若是在地上被人跟踪,倒也说的过去,在这一望无际的海上,要如何跟踪?又如何藏匿身形?莫非他会隱身不成?
蓉儿见他不解,只好说道:“冷公子可有想过,在这茫茫海上一无来往船只,二无海岛礁石,那苍鹰从何而来?即便是从很远处飞来,它既无落脚之处,更无歇息之地,又会飞回哪里?”
冷凌秋回头四望,果见这茫茫大海,碧波怒涛,別说苍鹰,便是寻常海鸟也没有一只。
顿时明白蓉儿言下之意,心中顿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