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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仨人成(第1页)

说明书上的每一个字符都确认了它的身份:这确实是刚问世不久、只在极小范围内流通的第一代汉字寻呼机(bb机)。传闻里只有那些极其重要的部门、身价不菲的大老板才能用得上这种“能看汉字的机器”。一股寒意顺着唐守拙的脊椎向上攀升,远比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新闻带来的震动更为复杂和凝重。这玩意儿不仅代表着“方便联络”,更代表着金局的触手无孔不入,代表着他们已经正式被拖入一场需要即时高效信息交换的博弈。鸡头岭塌方中被神秘救出的人……乌江航道事件的关键节点被强行翻开一角……此刻,这冰冷屏幕上未来可能显示的任何汉字信息,都可能是一声惊雷,一个催命的倒计时!黄葛树下,嘈杂依旧。但唐守拙握着那台冰凉的bb机,感觉周遭一切的声响——油炸粑的滋滋声、食客的喧哗、豆浆锅冒泡的咕嘟声,乃至远处那再次响起的、被科技产品“修正”过的充满集体阳刚气势却又少了丝苍凉劲道的“船工号子”——都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水幕,遥远而失真。桐油伞的阴影下,唐春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搅动着巨大的豆浆锅铲,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望向市场喧声尽头那被老旧吊脚楼勾勒出的、狭窄而灰蒙蒙的天空一角一丝极淡、却带着金属腥味的危机感,如初冬江畔浮起的薄雾般悄然萦绕。唐守拙迅速将那黑色的小方块连同说明书一起塞回信封,再胡乱揣进夹克的内侧口袋。硬棱角的塑料隔着薄薄的工装布料抵住胸口,带来一阵沉甸甸的异物感和侵入感,像揣了一块来自未来时空的警告牌。动作急促,甚至带着点笨拙的遮掩——他晓得这玩意儿在1991年深秋的十八梯早市有多扎眼。一个普通的工人模样的青年,绝不该有这种东西。旁边已有几个眼神活络的食客好奇地瞟了过来,幸好锅气蒸腾,没看得太真切。“姑,”他放下只喝了一小半的豆浆碗,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上班去了。”一句平常的告别,此刻更像是从重重思绪中挤出来的遮掩之词。他抬眼,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仍在谈论武隆新闻的那一桌——那个夹克食客的嗓门已经压低,变成了神秘兮兮的耳语,但听报者们脸上惊愕的余韵还在——然后才将视线落回唐春娥那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上。“…今下午,要去趟九渡口那边。”唐春娥手里正拿起一块抹布,擦拭油腻的木托盘边缘。听到“九渡口”三个字,她擦布的手微微凝固了零点几秒,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干涩开裂的唇缝里只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好奇的眼神,仿佛这只是一个极寻常的地点通知。她弯腰拾起地上的煤灰铲,转身去拨弄炉膛里黯淡下去的蜂窝煤,动作缓慢、精准。那佝偻瘦削的背影,在腾腾的热气与人声的背景下,却像一个守候在巨大漩涡边缘的、饱经风霜的古老礁石。从武龙那噩梦般的深渊里爬出来后,他们三人——唐守拙、老冯、二毛被一种巨大的疑惑和迫在眉睫的危机感牢牢捆绑在一起。万象渊下那幽闭矿洞的绝境!倒灌的、充斥着冥河气息的乌江浊流漩涡!旋转沉浮、冰冷坚固的Ω铁罐!矿洞深处令人牙酸的金属吞噬声……每一步都在他们灵魂深处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太多的疑问,太多的牵连,他们嗅到了某种沉寂已久的庞大力量开始在黑暗中挪动的气息。因此,隔三差五都在一起绝不仅仅是兄弟情谊的升温,更是生存本能与危机探寻的交织。狭小的老冯理发店,充斥着廉价发油和刺鼻烧酒气的后屋昏黄灯光下;或者是在“九宫火锅馆”那间永远弥漫着牛油辛香与水雾的油腻角落,老板娘阿九心照不宣地把枸杞酒多算几杯给他们……无论是荣昌海棠大曲高粱酒的老酒壶,还是那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翻腾着廉价鸭肠和午餐肉的九宫格,都成为了三个人低声密语的掩护。杯盘相碰的清脆,火锅沸腾的喧嚣,邻桌划拳的高叫——在这一切嘈杂的背景噪音下,压低的声音才最不起眼。“老城筒子楼闹黄大仙,几户人家半夜看到的,眼珠子绿得像坟头鬼火…”——这可能是二毛从码头收的消息。“‘炁隐会’…北边似乎有小股的调动痕迹,时间跟‘那些人’在仙人岭动手脚对得上…证据是必须找到机械脸和那服务员。”——这是老冯从某些不可言说的“消息渠道”带来的碎片,提到“那些人”时,声音低到几乎只剩气音。“九渡口废弃的趸船栈桥底下,昨晚上巡夜的更夫听见怪声,像是锈铁在磨牙…还有…那种臭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昨晚二毛就在电话里提了一嘴,守拙才决定今日前去探查。“禹都商报那个记者,王胖子,最近在暗中查老城拆迁的事,还有几桩工地意外…不像是他平时的路子……”——这条来自看似木呐的老冯。……三人交换着信息碎片,用蘸酒的指尖在油腻的木桌上画出只有他们才懂的简单图符,眼神在氤氲的热气中快速交汇,捕捉着对方瞳孔深处每一个细微变化带来的确认或警醒。每一次聚拢,都像在修补一幅巨大而狰狞的、名为“未知危机”的拼图。酒是好酒,火锅是最巴适的,但这“情报交换站”的空气,却比任何正式会议都更显沉重与紧绷唐守拙将最后一口微凉的酱肉包子塞进嘴里,咀嚼着那咸香的肉馅,也咀嚼着心头沉甸甸的焦灼与提防。他站起身,将一张皱巴巴的伍角毛票仔细压在豆浆碗下,向那笼罩在桐油伞与黄葛树阴影下的忙碌身影微微颔首后,便转身汇入了十八梯石梯上如织的、奔忙的、为生计所驱的人流之中。工装夹克内兜里,那个冰凉的塑料方块,在迈开步伐的震动下,轻轻敲击着他的肋骨。九渡口——这浑浊长江里无数航船漂泊人生的或终点。那里废弃的滩涂、沉默的趸船、锈蚀的钢铁轮廓背后,二毛究竟嗅到了什么样的“气味”?是否……与那深埋河底、沾染着冥河气息的Ω铁罐有关?再者是丢失大半年不见信息的青铜兽首要现身?又或者,是“那些人”留下的、追踪不辍的尾巴?心里寒意更深了。摩托罗拉的冰凉外壳仿佛在无声地倒数。武龙的幸存者……或许并非意外?唐守拙加快脚步,身影迅速隐没在灰蒙蒙的、向两江交汇处延伸的盐业公司走去。九渡口,昔称“九龙滩”,名字里透着股原始苍莽之气。1938年,成渝铁路局于此修筑货运码头,称“九龙铺码头”。抗战烽烟中,它成为了兵工内迁物资的重要登陆点,民生公司的轮船曾在此泊岸,运下兵工署第一兵工厂的沉重机器。1946年,国民政府为备战,在码头南岸李家沱设大军库,遂将“九龙铺码头”扩为战备渡口,专供巨轮驳运重型军械车辆渡江。此时吞吐的,是国家重荷与战云急鼓。1949年山城解放后,昔日战备渡口褪去戎装,简称“九渡口”,转型为沟通两岸的民生命脉,默默承载了数十载的舟楫穿梭、货殖流转。唐守拙沿滩子口铁道往江边走,远远便望见禹都发电厂两柱擎天的烟囱。:()重庆是头玄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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