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蓝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坐在那里,身体僵硬,脸上表情扭曲,似哭似笑。踏星宗的护道人已经上了台,紧张地盯着他,随时准备出手救人。陈平不再看他们,转身,踏上第八十四阶。第八十四阶的压力,比之前任何一阶都要大。陈平刚踏上去,就感觉像扛了一座山。不是压在肩上,是压在神魂上。他每走一步,脑海里就响起无数声音。“你不行。”“你天赋太差。”“你凭什么?”“放弃吧。”“死了算了。”这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嘶哑。它们交织在一起,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意识。陈平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他看见了很多画面。青云宗覆灭,小霞战死,单于、萧风、洛淼淼一个个倒在血泊里。云歌被掳走,受尽折磨。他跪在废墟上,抱着小霞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画面一转,他成了安理国的帝王。坐在龙椅上,下面跪着无数人。皇后坐在他身边,倾国倾城。但他知道,皇后不是人,是妖族。整个安理国,早就被灵族控制了。他只是个傀儡。再一转,他看见自己老死在洞府里。身边空无一人。一生修行,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道统断绝,宗门消散,连个记得他的人都没有。孤独。失败。傀儡。虚无。每一个画面都是他最深的恐惧。陈平睁开眼睛。他脸上没有表情。“就这些?”他轻声说。那些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更疯狂地涌来。“你狂妄!”“你该死!”“你会后悔的!”陈平不再理会。他迈步,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但他走得很稳。那些声音在耳边嘶吼,那些画面在眼前闪回。但他像没听见,没看见。他走到阶位中央,盘膝坐下。紫府里的圆球在旋转,金光流转。三十七道金性,像三十七条金色的小龙,缠绕在圆球表面。他伸出手,触碰空气。这一阶也有光点,但很少,只有三个。每一个都像小太阳,散发着刺目的金光。他触碰第一个。这次没有画面,只有一段感悟。那是一个修士坐化前的最后念头:“我这一生,求长生,求大道,求无敌。可到头来,长生是虚妄,大道是空谈,无敌是笑话。那我求的是什么?是求本身。求索的过程,就是意义。”金光涌入。第三十八道金性,成。触碰第二个。又是一段感悟:“万物有终,大道无常。执着于得,便是失。执着于生,便是死。放下,方得自在。”第三十九道金性,成。触碰第三个。这次是一幅画面:一个老农在田里耕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休憩。他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老茧,但眼神很平静。某天,他坐在田埂上休息,看着夕阳落下,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满足。画面结束。第四十道金性,成。陈平站起身,继续往上。第八十五阶。第四十一道金性。第八十六阶。第四十二道金性。第八十七阶。第四十三道金性。当他踏上第八十八阶时,看台上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孤独攀登的身影。一步,一阶。不疾不徐,不骄不躁。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而不是在攀登安理国最难的幻境阶梯。高台上,皇后的目光死死锁定陈平。她那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接着是凝重,最后是……杀意?四皇子也在看陈平。他不懂,为什么这个青云宗的太上长老,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不应该,这不合理。帝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他看着陈平,像是看着一件有趣的东西。三大宗门的掌门也在看。白发老者在捋胡子,中年道士在掐指推算,蒙面女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二流宗门的掌门们,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嫉妒,有的若有所思。陈平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还要往上走。第八十九阶。陈平踏上这一阶时,感觉整个人沉了一下。不是压力增加,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空气里的灵气在颤动,阶梯上的符文在发光。他每走一步,脚下就荡开一圈涟漪。他低头,看见玉石阶面上,浮现出淡淡的文字。他辨认出来,是八个字:“道心惟微,人心惟危。”陈平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文字变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再走,又变:“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每一步,都浮现不同的句子。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每一句,都透着古老的道韵。他走到阶位中央,坐下。这一阶,没有光点。但当他盘膝坐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阶梯消失了,看台消失了,所有人消失了。他坐在一片虚空中。上下左右都是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绝对的虚无。陈平安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亮起一点光。那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光里传来声音,很轻,但清晰:“你是谁?”:()一亩仙田百倍速,我从杂役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