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偶尔有,也会被她用力克制,尽最快时间压住要翻涌的波澜,将他抛却脑后。
但现在望着画像,这股情绪排山倒海,她似乎压不住了。
从沦落青楼到被田梧赎身救出,她竟跟了他这么多年。
看着他埋首书海,研读兵书,从藉藉无名到位极人臣。
她在他身旁相辅献计,助他平步青云,她也成了权臣美妾。
二人之间相处的朝夕甜如蜜糖,携手走过的四季幕幕清晰,这情根,早就种在了她四肢百骸里的每一寸。
裴卉娆将画像折叠,再折叠,又折叠,最后成了一根长条。
就着蜡烛上的火苗,画像被点燃,再被她放入茶杯,用盖子盖严。
屋内还留有纸张被烧毁的焦味。
“情根嘛,那也是根,”裴卉娆看着空气,缓缓道,“是根,就能拔,拔不出,那就烂死在里头好了。”
这痛,早在田梧拒绝帮她从孙自仪那救出朱晓慧时,她就知道自己尝定了。
这么多年,暗杀他的人不计其数,她帮他挡掉了那么多。
如今,她也成了来永安的刺客一名了。
此后五日,裴卉娆没有半点动静,原因很简单,这么多天的兴风作浪,他们损兵折将,死了超过七成的死士。
这五天,他们在等衡香的补充。
五天后,新一批死士到了,同时也收到了颜青临终于回京的消息。
去平原寺时,颜青临一切从简,轻车快马,随从七八。
现在离开,她兵马浩荡,出动了一整支营队,前呼后拥,舆车辉煌,声势浩大。
裴卉娆一身农妇打扮,皮肤黝黑,满脸痦子,藏在远处山头上,遥遥望着这支队伍。
“修身养性,修了那么多日,就修出了这副德行。”裴卉娆冷笑。
一旁一名死士道:“她如此,我们便不好下手了,待她进京后,她的守卫定更加森严。”
“不,”裴卉娆眼眸变深,眸中满含笑意,柔柔道,“颜青临的脾性,我再了解不过。她去平原寺并非只是与皇上斗气,更大的原因,她是怕自己受气失控。继续留在永安,日夜看宋致易与妃子们欢爱,她早晚要疯。”
“裴夫人,莫非你有主意了?”
“激她就行,不过,我得找阿梨姑娘帮忙。”
“帮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