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岘站在马车上,紧紧攀附着车轼,手里拿着路千海的伏罪书,正高声朗诵着上边的字字句句。
马车外边围着三十多个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他们手挽手,铸成一道人墙。
而人群最前面,大乾的参知政事潘堂峰正和几个士兵扭打着,胡搅蛮缠的乱挥乱咬,急了甚至发出犬吠声,引得周遭百姓哄堂大笑。
若是寻常官员还好,但这几个官员,没有皇帝的命令,这里再大的武将也不敢轻易对他们下重手。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非但拉不开拧在一块的大臣们,还反倒被他们张嘴一顿唾沫星子乱骂。
赵宁站在人群外面,身边的楚管事为她执伞,一旁还有几个手里提着暖壶的小丫鬟,暖壶灯光幽幽,照的她白衣蒙黄。
“根本没人在听,”楚管事叹气,“朱大人声音再大,也比不上看热闹的人心大。”
“不碍事。”赵宁说道。
“不碍事吗?”
“有几人能听得懂账本,听得懂药材药方的书面学名,又有几人听得懂军队辎重分批分类有十种装卸的规格?不需要他们听懂,他们只需要知道结果,知道今夜朱大人是有理有据的站在这,这就够了。”
楚管事点点头,说道:“说给懂的人听,做给不懂的人看。”
“明日你寻些说书先生,”赵宁说道,“令他们将朱大人所说的数字背下,记住关键细节,日后茶楼酒肆走着,散播出去。”
“如今这般萧条,不好传呢。”
“冬去春来,万物总有复苏日。”
“好的,东家。”楚管事应下。
赵宁转眸,目光又落回马车旁的宁嫔。
自从她出现后,赵宁的目光便不时看去。
初见惊诧,几乎站不住脚,现在仍未平息下心中惊撼
她未曾听林又青提及过有同胞姐妹,但眼前这女子的面孔,除了同胞姐妹之外,赵宁想不到其他可能。
身后这时传来动静。
众人回过头去。
荀斐见到是廖内侍骑马而来,身旁还有陆明峰跟着,快步拨开拥密的人群走去:“廖内侍!”
天荣卫也来了,这事便好办许多,他一个禁卫副将拿这些大臣无可奈何,但天荣卫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