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大门敞开着,外面的阳光也昭了进来,十分刺眼。
救……命……
裴生紧紧地闭着眼装睡,身体不敢动弹一点。
她感受到身边有几缕云乐行走时带来的风,几个人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最终停在了她的床前。
“快给老娘睁眼!装什么装?俺这么大声,不醒的也得醒了。”
裴生依旧装睡。
不敢睁眼面对。
“阿生……”
本该是最大的嗓门,喊出来的声音却是轻轻柔柔的,这点带着委屈的呼唤让裴生立即睁了眼。
刚睁开就后悔了。
傅云漪,云乐和纪镜三人像是围观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喂着她,三双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她。
裴生慢慢举起一只手,“投降,我投降。”
云乐沙包大的拳头砸了下来,轻轻落在裴生的脑门上。
“谁要恁投降啊!俺们要解释,给俺们解释清楚!”云乐气鼓鼓地把裴生从床上拉了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她不动时衣袍静止,一被拉动裴生右臂处的空缺就显得格外突兀。
傅云漪拽住了裴生的右袖,双手反复摸索,怎么都摸不见一个手臂。
红色顿时染上了她的眼尾。
“阿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手臂呢?”
云乐大惊失色,“啊?”
她抢过傅云漪手里的布料,顺着向上摸索,空无一物。
就连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纪镜突然间抽出一张纸,眯着眼写下三个字:‘人为的?还是意外?’
裴生立即解释:“意外,意外,当时一个仪器开了个口,我就用手去堵了一下。”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现场气压又低沉了一分。
裴生都有些疑惑。
她们不该恨她吗?
毕竟上一次见面,在她的一己之力下将场景闹得很不愉快,还独断专行了这么长时间,引发了不少伤亡。
这样若无其事的表情,又怎么会出现在现在呢?
“到底为什么啊?解释呢?”云乐都快要疯了,她烦躁地抓着头发,又摸了摸裴生空着的右臂,来回踱步。
裴生坐着不动,也说不上回答。
她注定给不出解释。
但是看着眼前鲜活的三人,她心中是止不住的酸涩。
这是最后了。
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在疯狂地感受着最后活着的滋味,那一瞬间可能想了很多,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