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檀香钻入赫连鼻腔。这味道并不刺鼻。从檀香之中,闻到了沉静的味道。经这香料一染,人也跟着平静从容起来。赫连睁开眼,入目便是萦绕着香火的飞檐。飞檐高高翘起,仿佛要刺破青天。赫连的视线移动,落在了青瓦上,青瓦层层叠叠,沿着歇山顶铺展下去,遮蔽了三分之一的天空。也许是受香火熏染,寺庙头顶的天空也远没有城郊蔚蓝。喧嚣声将赫连裹挟,如同潮水般推着他往里走。【尹新月神秘值+】【张日山神秘值+】尹新月呼吸急促,她茫然地看向四周,在捕捉到身边蛇神大人的身影时,她长舒了一口气,高高提起的心脏瞬间落回实处。蛇神大人在身边就好。只要蛇神大人在身边,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感到惧怕。副官在睁开眼的瞬间,他用身体隔开人群与蛇神大人,庙会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撞到他的后背和手臂,副官不动如山,认真地充当着肉墙。这是赫连第一次逛庙会。他强行压住心中的好奇,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漠然地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头在赫连在眼前攒动,耳边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以及从远远的山头传来的钟声。这就是庙会。热闹非凡。赫连本就是一个非常爱凑热闹的人。在这样的场所,他简直是如鱼得水。但是现在不行,他必须得保持蛇神大人的人设。尽管他非常想撒丫子狂欢,但是不行。赫连脑海中的小人流下了宽面条似的眼泪。赫连听到了冰糖葫芦的叫卖声,他忍不住抬头看去,红艳艳的山楂串插在草垛里,卖糖葫芦的小贩周边围满了小人,他们欢快地朝着小贩伸出手,争先恐后地想要拿到第一串糖葫芦。赫连随着人群缓缓地向前走,他能感觉到身边尹新月暗戳戳的眼神。从刚刚新月饭店那一出之后,尹新月就收敛了不少,连说话的欲望都强行压制了下来。每每路过小摊,他都能感觉到尹新月想要开口介绍的欲望,但可能是在新月饭店给她留下的威严太重,她硬生生地憋住了。被人流裹挟着,他们来到了香火鼎盛的宝殿。各种身份、各种衣着的人有说有笑地踏入宝殿,又踏出宝殿,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心愿是否实现?这是赫连第一次参观寺庙。他从前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他是科学的信徒。但是现在……赫连依旧是科学的信徒。而且是高科技的信徒。系统不就是个高科技吗?主系统更逆天,竟然还知道谈恋爱?谈恋爱就算了,竟然还看中了自己的下属。啧啧啧啧。赫连脑海中的小人摇头,真是世风日下、统心不古啊!宝殿的大门仿佛有某种魔力,它能够将尘世的喧嚣隔开,一踏入宝殿之中,吵闹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肃穆。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宝殿光线昏暗,巨大的空间由粗壮的暗红色立柱支撑着,神像高大,占据了宝殿近三分之二的空间。站在神像之下,人越发显得渺小,神越发显得高大。赫连抬头,望向通体鎏金的神像,神像面容慈悲,眼眸低垂,无声地注视着芸芸众生。赫连只看了一眼,就绕过了参拜的香客们,走到了神像的背面,香客少了很多,赫连看也没有看背面的神像,踏出了宝殿。看着周围的人群,他选了一条清幽小径。他们越走越偏,渐渐地,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路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一棵老梅树伸展着枝桠,上面凝结着艳红的花苞。没有一朵梅花是开着的,老梅树在等下雪,北平城迎来第一场冬雪的时候,老梅树就会开得极艳。看着梅树,赫连就想起了那片梅林。就想起了张钧儒。赫连低头一看,一块腐朽的木板沾满了泥土,歪倒在地面上。薛定谔之手轻轻拂去土腥味的泥土,露出了深深的刻字。——张钧儒之墓。赫连瞳孔一缩,开什么玩笑?鬼故事啊!赫连看着眼前的老梅树,突然联想到了什么。这里不会就是张钧儒的衣冠冢了吧?【张日山神秘值+】【尹新月神秘值+】脑海中突然出现两声提示音。赫连一默。尹新月和张副官不会以为他是故意来这里的吧?那还真是一个巧妙的误会。就让这个巧妙的误会持续下去吧。薛定谔之手重新将木板深深地插入湿润的泥土。赫连盯着竖起的木板,他也觉得奇怪,怎么会这么巧?随意乱转,竟然来到了张钧儒的衣冠冢?还没等赫连思考出什么,身后就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微微回眸,看到了朝着他们走近的身影。这人吃什么长大的?这是赫连关心的第一个问题。这人至少有一米九,站在那里跟一棵松树一样。他身上的长衫是寺院常见的厚实棉麻制成,由此可知,他是这座寺庙里的人。赫连的目光落在了这人的眼睛上,白色的缎带缠绕住了他的双目,白色的缎带之下,是挺直的鼻梁,线条清晰薄薄的嘴唇。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天生笑颜。“你是寺院里的僧人?”尹新月见这人可疑,出口质问。她上下扫视眼前的男人,眉头紧皱。这人以白色缎带缠目,又是如何走到这里来的?眼前之人点了点头,嘴角笑意不变。张副官上前一步,盯着眼前之人,眼中暗含警惕。“我与施主有缘。”眼前之人开口,声音低沉,就像檀香。尹新月和张副官面面相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这里有两个人、一个神,这所谓的有缘,是跟谁有缘?“妄言假佛是真佛,笑说真神是假神。”“镜里拈花空色相,水中抱月两浮沉。”“香焚偶身终成烬,念起微尘亦有灵。”“莫问虚实得的处,无明光里证金身。”:()长生蛇神,被西王母周穆王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