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漫长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客厅里落针可闻。
只有墙壁上古朴时钟秒针行走的“嘀嗒”声,清晰得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跳间隙。
几位高层老者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轻叩著座椅扶手;
各军种负责人目光低垂,盯著光洁的地板,仿佛那上面刻著未来的阵型图;
周瑾等行政官员则快速交换著眼神,却无人敢轻易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这沉默,並非无言以对,而是兹事体大,
牵扯著文明的命脉与亿万生灵的未来,更背负著三千英魂沉甸甸的目光。
或许,还因为叶寻此刻身上那儘管疲惫却依旧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以及他刚刚那番雷厉风行部署所展现出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叶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没有催促,却让压力倍增。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陈向明身上。
“,”叶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直接点名,“说说你的看法。
你刚从前线回来,统筹过金星、火星,也亲歷了水星后期战事。
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
被点名的陈向明身体微微一直。
他习惯性地推了一下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沉吟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沉稳而坦诚。
“统领,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我的看法可能偏保守。
我认为,以我们目前展现出的整体实力和面对的已知未知风险,
远未到可以『畅游星海的地步。”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水星一役,暴露出的问题很多。
不仅仅是凶甲鼬的诡异能力,更是我们在多线作战、
远程支援、极端环境下的持续作战与后勤保障、
面对超大规模低等但高威胁生物族群时的有效战法等方面,都存在巨大短板。
地球號几乎被打残,新型舰队在兽潮面前依然显得单薄,
我们的『星际级適应生命个体,在更诡异的规则性攻击面前,依旧会留下不可逆的创伤。”
陈向明的话语客观而冷静,如同在做一个战役復盘,却直指核心。
“我们现在实际有效控制的,不过是地球、月球、金星,以及火星和水星上刚刚站稳、防御薄弱的几个点。
金星和月球的资源开发利用率,远未达到理想状態;
火星的『斯林达文明遗蹟蕴含的科技信息,我们消化了多少?
水星的稀有矿物,我们是否有能力安全高效地开採和利用?”
他环视一周,最后看向叶寻:
“我的建议是,收缩主动探索的锋芒,转向『深耕和『內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