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知道了。不仅知道,而且在这深更半夜,直接派来了传旨太监。牵扯到了时序和阿木戈,又请御医,终究瞒不过。家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整理衣冠,往外走去。跪地,迎接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王子阿木戈,于宋氏府邸蒙难,身中奇毒,此乃邦交之大事,国体之所系。宋氏满门,深受皇恩,竟致如此纰漏,实属不该。今责令宋府,倾尽所有,必保阿木戈王子性命无忧,倘有不测,宋氏阖族,罪责难逃!”太监尖利的声音在宋府前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重重的敲在宋府每一个人的心上。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时序。太监略一停顿,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最前方的宋家家主:“宋大人,接旨吧!”这不是简单的问罪,这是要将宋家逼上绝路。保不住阿木戈,宋家的命运和这几个孩子一样。皇帝的怒火与对北境的忌惮,毫不掩饰地通过这道圣旨压了下来。“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家主以头触地,声音平稳,抬起双手,接过圣旨。看似沉稳,实际上手背上绷起的青筋,暴露了内心的滔天巨浪。圣旨接下,如同接下一道催命符。前院气氛降至冰点。硕王爷脸色难看至极,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家主的肩膀,低声道:“陛下也是迫于无奈,毕竟也是北境的王子,总要给个交代。眼下,救人刻不容缓。”家主郑重点点头。他知道,不仅仅是救人。宋青屿的院子内。“是这个!”在太监刚离开没一个时辰,男人突然喊道。御医也赶紧过来查看。“一品红。”“难怪不好查,所有的毒都是花,掺杂在花茶中,不好分辨。”两人再不言语,一个飞速捣药配比,一个急忙命人取来药罐和炭火。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丫鬟过来帮忙。孙希君不放心,自己也参与其中。室内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药香,混杂着焦灼的气息。药在砂罐中咕嘟咕嘟地翻滚,汤汁浓缩成深褐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已透出墨蓝色,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好了!”御医用着颤抖的声音喊道,亲自滤出药汁,分成三碗。光熬制解药就花费了几个时辰。“快!灌下去!”家主厉声道。紧接着,丫鬟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孩子,将温热的药汁一点点灌入他们口中。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三个。药汁灌下,起初三个人毫无反应。就在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向深渊时。“咳……咳咳……”宋青屿最先有了动静,她猛地侧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暗红色,甚至可以说接近黑色的淤血。紧接着,时序和阿木戈也相继开始咳嗽,呕出毒血。随着毒血呕出,三个人脸上的紫色逐渐褪去,胸膛起伏逐渐变得明显,长长的睫毛颤动,有了苏醒的迹象。“醒了,要醒了。”孙希君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女儿。宋笔也红了眼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御医急忙再次诊脉。半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脉象虽弱,但毒已解,性命无碍了。好险,再晚上半刻,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了。”天光微熹,晨雾尚未散尽。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三个孩子陆续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是涣散的,渐渐才凝聚。“爹爹……娘亲……”宋青屿的声音透着微弱。“没事了,现在没事了。”孙希君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宋青屿,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劫后余生的后怕让她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爹爹和娘亲都在,别怕!”“嗯。”宋青屿应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和她一起中毒的还有时序和阿木戈,正要询问,刚好听到了时序的声音。“青屿……”时序在喊她的名字。转头看过去。时序和阿木戈就在她的身边,两个人都睁开了眼睛。家主没有着急询问中毒前发生的事情,一直等到他们情况稳定下来,才来到他们的面前。“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家主这个时候才切入正题:“你们仔细回想,生辰宴前后,尤其是喝茶水之前,可曾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碰到什么异常的事?哪怕再细微,再不起眼。”三个孩子细细回想。宋青屿蹙着眉,声音微哑:“我只记得,哥哥们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我有些生气,在他们走后,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没过多久,肚子就疼了起来,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时序脸色苍白,努力回忆:“茶杯一直是云秀姐姐和几个丫鬟在添换,似乎并无特别。”阿木戈的眼眸里也充满了困惑与后怕:“我也没有注意。”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三个受害者,竟无一人察觉异常。下毒者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这似乎是一个很难解开的谜题。家主直起身,面色更加凝重。没有目击,没有痕迹,府上的人都盘问过了,也没能查到。宋府也没有办法一直扣着所有人。虽然大家都理解,但时间久了,毕竟会有怨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惹祸上身,估计以后再让他们来参加宴会,也会掂量掂量了。三个人苏醒的消息,很快就由御医禀告给了皇上。刚回皇宫没几个时辰的太监,又来到了宋府。“皇上有旨,请宋大人入宫一趟。”“遵旨!”家主跟着皇帝一起入宫。不用想,都知道皇帝让他入宫的目的。虽然三个孩子已经苏醒了,但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家主来到皇帝面前,直接跪下来,没等皇帝开口,先道:“罪臣自知难逃罪责,请陛下责罚。也请陛下再给些时日,臣定将功赎罪,调查出幕后真凶。”:()福宝五岁半:爹不争娘不抢我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