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建兴九年(231年)魏延的五千锐士在风雪中已行军七日。穿越鬼见愁沼泽的代价惨重——三百余人永远留在了那片死亡冻原,半数战马倒毙,剩下的也大多带伤。但此刻,他们眼前是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将军,前方就是先零羌地界了。”张翼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营寨轮廓,“斥候回报,先零羌部落约千余帐,沿洮水分散居住。他们的首领俄何……据说没有参与叛乱。”确实,与之前烧当、牢羌部落的戒备森严不同,先零羌的营寨显得松散许多。“俄何……”魏延沉吟,“我听说过这个人。马将军曾提过,先零羌俄何是羌人中少有的明理之人,当年马将军病重时,他还亲自前往武都探望。”张翼策马上前:“将军,既然先零羌未参与叛乱,我们是否绕过他们?直接去攻打沈氐羌和虔人羌?”按原计划,他要十日连扫四部,震慑所有羌人。但据天罗司的情报,迷当召开会盟时,俄何是唯一冒险派人向汉军报信的首领。“不。”魏延缓缓道,“我们不能打先零羌。”“为何?”“因为我们需要朋友,而不全是敌人。”他顿了顿:“况且,我们还需要情报。我们对沈氐羌、虔人羌的了解太少了,贸然深入,风险太大。”“那将军的意思是……”魏延沉思片刻,下令道:“全军在此扎营,隐蔽行踪。张翼,你随我走一趟——我们去见见俄何。”“将军,太危险了!”副将急道,“万一俄何翻脸……”“他不会。”魏延摇头,“若他真想害我,就不会让部落毫无戒备。况且……”他望向西方:“我相信马将军看人的眼光。”半个时辰后,魏延只带张翼和十名亲卫,来到先零羌大营外。守营的羌兵见到汉军,先是一惊,随即吹响了牛角号。但很快,一位老者从营中走出——正是先零羌首领俄何。俄何年约五旬,须发花白,脸上刻着羌人特有的图腾纹路,但眼神温和,不似迷当那般凶悍。“魏将军。”俄何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老朽已等候多时了。”魏延心中一震:“首领知道我要来?”俄何苦笑:“烧当、牢羌的老营被袭,消息早已传遍羌地。将军既然要震慑诸羌,我先零羌虽未参与叛乱,但也在这条路上,岂能不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若不嫌弃,请入帐一叙。放心,我俄何虽非什么英雄豪杰,但也知道什么叫信义。”魏延下马,将佩刀交给张翼保管,只身随俄何入帐。帐内陈设简朴,只有几张羊皮毡,一个火塘。俄何亲自为魏延斟上马奶酒,开门见山道:“将军此来,是想借路,还是想借人?”魏延也不绕弯:“既借路,也借人。”他直视俄何:“我知道首领未参与叛乱,甚至因此得罪了迷当。但如今羌地五部中,烧当、牢羌已受惩罚,且冻、沈氐、虔人三部仍在观望,或者说,在侥幸。”俄何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可知,我为何反对结盟?”“愿闻其详。”“因为我看得清。”俄何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迷当以为,马将军将死,蜀汉将衰,投靠魏国能换来草场和富贵。”老人叹了口气:“我活了这辈子,见过太多盟友了。汉人、鲜卑、匈奴、魏人……他们来的时候都说要给我们好处,走的时候却只留下尸体和废墟。”“那马将军呢?”魏延问。俄何神色复杂:“马将军……不一样。他虽然也是汉人将军,但他真把羌人当兄弟。我们部落闹雪灾,是他开仓放粮,让我们熬过了冬天。”“所以你不叛他。”“不是不叛,是不能叛。”俄何摇头,“人不能忘恩,部落更不能。先零羌的祖训是——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跟谁;谁害我们,我们就远离谁。”魏延心中敬意油生:“那如今呢?马将军病重,武都被围,迷当势大,首领如何抉择?”俄何沉吟良久,终于道:“将军,我可以借路给你,也可以派人给你当向导。但我有一个条件。”“请讲。”“不要滥杀。”俄何直视魏延,“沈氐羌、虔人羌中,也有好人,也有无辜的妇孺。你可以烧粮仓,可以驱牛羊,但请你……尽量不要杀平民。”魏延郑重道:“我答应你。我此来不是为屠杀,是为震慑。我要让所有羌人知道叛汉者必受惩罚。”“好。”俄何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这是沈氐羌、虔人羌所有部落的分布图。上面标注了他们的兵力、粮仓位置、首领大帐。还有……几条只有老牧人才知道的小路。”魏延接过地图,如获至宝:“多谢首领!”“先别谢。”俄何神色凝重,“将军,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三天前,迷当从武都前线派了信使回来,命令沈氐羌、虔人羌各抽调一千骑兵,前往武都增援。”,!魏延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信使是三天前的下午到的。按规矩,各部接到命令后,要召集人马、准备粮草,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出发。所以……”俄何计算着,“沈氐羌、虔人羌的援军,应该是昨天或今天早上刚走。”他指着地图:“如果将军动作快,或许能在他们抵达武都之前,截住其中一路。”魏延眼中精光大盛:“哪一路人数较少?路线如何?”俄何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虔人羌。他们派出的是一千骑兵,走的是北线山路,要绕过落雁谷。按速度算,现在应该在这里。”他的手指停在一处叫鹰愁涧的地方。“从这里到武都,还有一百五十里。如果将军今夜出发,急行军一昼夜,明日晚间或许能在鹰愁涧追上他们。”魏延立刻起身:“首领大恩,魏延铭记在心!待此战结束,我必奏请大将军,重重酬谢!”俄何摇头:“我不要酬谢。我只希望……这场仗早点结束,凉州早日太平。”他顿了顿,低声道:“还有一件事——马将军……他还好吗?”魏延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相信他还在坚持,因为他是马孟起。”俄何眼中闪过泪光:“请将军转告马将军——先零羌俄何,从未背叛。若他需要,我随时可以率部驰援。”“我一定带到。”:()蜀汉再兴大汉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