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掌柜有所不知,房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我们这些商贾手中,其实都养着……私军。”
最后“私军”二字,他说得极轻。
听到这两个字,费袆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似是震惊,又似是疑惑,随即问道:
“私军?这可是大忌啊!辽国难道会允许商贾私自养兵吗?就不怕被治罪?”
“不允许又能怎样?”
林表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商贾行商,图的便是个安稳,若是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生意又如何做得长久?”
“再者说,没有我们这些商贾勤勤恳恳经营,缴纳赋税,辽国朝廷哪来的钱养兵赈灾安抚百姓?”
“他们即便知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你可知晓,邻近的虎阳城,常年纷争不断,战火频起,而虎阳城与房城相距甚近,战火随时都有可能蔓延过来。”
“我们这些商贾,个个惜命,更惜自己的家业,于是便暗中商议,各自培养私军,一来是为了保护自身与家产,二来也是为了防备虎阳城的战乱波及房城。”
“后来,辽国朝廷察觉到我们私自养军之事时,我们这些商贾已然成了气候,手中私军的总人数,早已比当时驻守房城的辽军多出数倍。”
“他们即便想强行镇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激起民愤,得不偿失。”
林表缓缓道出过往,语气平静。
费袆垂眸沉思,似是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林表,语气诚恳询问:
“那最后,这件事是怎么收场的?辽国朝廷总不会就这般善罢甘休吧?”
“自然是双方协商,各退一步,达成了默契。”
林表放下茶盏,缓缓说道:
“辽国朝廷保留五千守军,继续驻守房城,维持表面的秩序。”
“而我们这些商贾,也做出让步,约定各家手中的私军人数,最多不能超过三千人,不得私自扩充,也不得寻衅滋事。”
听完这话,费袆随即问道:
“我来房城之前,曾听闻城中商贾多达上百人,大小商贩更是不计其数,若是每家都养私军,即便每家不超过三千人,总人数也极为可观,这话可是真的?”
听到这话,众掌柜又是一阵大笑。
林表笑着说道:“费掌柜这是害怕了?放心,你听闻的消息虽不假,但城中商贾虽多,却并非人人都有能力养私军。”
“偌大的房城,只有三家最顶尖的商贾,能养得起三千私军,像我们这些布行掌柜,实力稍弱,最多也只能养一千余人而已,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费袆沉默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忧虑之色:
“若是这般,那商贾私军的总人数,看似不少,实则还是有限啊。”
“万一辽国朝廷察觉到异样,派兵增兵来援,集结大军围剿,仅凭我们手中这些私军,恐怕还不是辽军的对手吧?”
他故作担忧,实则是想进一步摸清房城私军的真正底牌。
见费袆面露忧虑,林表当即笑了起来:
“非也,非也,费掌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