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治军严整,恪守军纪,每日必定赶在日出前巡视各营,今日也不例外。
案上饭菜简单,不过是几样小菜与一碗糙饭,他快速扒拉了几口,便放下碗筷,起身准备换上甲胄离府。
就在这时,一卒狼狈不堪撞开府门,踉跄着奔入厅堂,跪倒在公孙则跟前,大叫:
“禀…禀公孙将军,大事不好,汉军攻破我水岸大营,现已踏冰渡河,正向平昌城逼近!”
“沈将军请您速往城头坐镇!”
公孙则身形一僵,手中的甲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盯着那名士卒,满脸难以置信:
“汉军?他们竟真的渡河成功了?还敢兵围平昌城?这绝不可能!”
惊疑与震撼涌上心头,公孙则来不及细想,冲出厅堂,翻身上马向着城头疾驰而去。
待公孙则登上城头时,城墙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士卒们东奔西跑,搬运滚石架设弓箭,神色慌张。
他扶着城墙垛口向外望去,只见城外风雪中,汉军正源源不断涌来。
城下已然聚集了三四万汉军,士卒们有条不紊安营扎寨,显然是早有准备。
公孙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汉军,真的渡过了洋水,兵临平昌城下了。
“沈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则刚登上城头,便见乱象丛生,心头怒火骤起,对着沈由厉声喝问。
沈由满脸苦色,躬身将汉军踏冰渡河突袭水营,还有张辽斩杀冷厉的全过程一五一十道来。
他刻意放缓语速,生怕刺激到本就震怒的公孙则。
公孙则听完,身形猛一晃,如遭重击般僵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望着城外汉军大营,脑中轰然作响。
此刻,他终于恍然大悟。
萧和这半月来按兵不动,并非无计可施,竟是在等洋水冰封的天赐之机!
也就是说,早在十天前,萧和便精准算准了今日洋水会冻结成冰,才按兵静待战机。
“怎么可能……”
“他竟能精准预判洋水结冰的时日,这般智计,实在可怖!”
沈由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掠起悔意:
“公孙将军,是我们先前太过小觑萧和了,竟未料到他有这般神力。”
公孙则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他只觉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萧和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终究是不及萧和半分!
沈由见公孙则面色难看,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进言:
“公孙将军,冷厉将军战死,水营全军覆没,我军兵力已折损过半,洋水天险也被汉军突破。”
“如今敌众我寡,平昌城怕是守不住了,不如趁早弃城,率军突围而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