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扇门打开了,门后面是一间装潢得极舒适的房间。虽然没有窗户,但室内充满柔和的光线,而且还弥漫着更柔和的音乐。
嘉蒂雅在门口停下脚步,尖声问道:“为什么?”
“研究院某位成员想要见你,跟你当面谈谈。花不了多少时间,但绝对有必要。谈完后,你就随时可以走了。而且从现在起,我这个眼中钉便会从你的视线中消失,请吧。”最后那个“请”字透出了一丝强硬。
嘉蒂雅一左一右向丹尼尔和吉斯卡伸出双手。“我们一起进去。”
阿玛狄洛轻轻笑了几声。“你以为我会试着把你的机器人拦下来?你以为他们会让我这么做吗?你和银河殖民者相处太久了,亲爱的。”
嘉蒂雅望着紧紧关上的房门,咬牙切齿地说:“我极不喜欢那个人,尤其是当他笑里藏刀的时候。”
她伸了一个懒腰,手肘关节响起轻微的噼啪声。“总之我累了。如果还有人问我关于索拉利和贝莱星的问题,告诉你,我会两三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她在一张长沙发上坐下来,下半身微微陷了进去。她脱下鞋子,双脚举到沙发上。她带着困倦的笑容,一面做深呼吸,一面身体倒向一侧。然后她转过头去,在瞬间进入梦乡,而且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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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她本来就有点困了。”吉斯卡说,“我有办法加深她的睡意,却不会造成丝毫伤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我不希望嘉蒂雅女士听到。”
“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事呢,吉斯卡好友?”丹尼尔问。
“我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丹尼尔好友,就是我猜错了而你猜对了的明证。我应该更加重视你那杰出的心灵。”
“所以说,他们真的是想把你留在奥罗拉?”
“是的。他们十万火急召回嘉蒂雅女士,目的是要把我召回来。你也听到阿玛狄洛博士要她把咱们留下,起初他是说你我两人,后来又改口留我就好。”
“他这么做会不会并未暗藏什么深意,会不会就是觉得让一个先进的机器人落入地球人之手会很危险?”
“他心中有一股焦虑的暗流,丹尼尔好友,这股暗流太强了,足以让我断定他口是心非。”
“你能否判断他知不知道你的特殊能力?”
“我无法直接判断,因为我并不能直接读取思想。纵然如此,刚才和立法局成员开会时,阿玛狄洛博士的心灵两度出现情绪上的剧烈起伏。那是非常剧烈的起伏,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但或许能打个比方,它就好像你本来在看一个黑白影像,突然间——有那么一下子——变成了鲜艳的彩色。”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吉斯卡好友?”
“第二次是嘉蒂雅女士提到她要去地球的时候。”
“看不出立法局其他成员出现什么**,当时他们的心灵情况如何?”
“我无法判断。他们是以全息影像出席会议的,这种影像里面并没有能让我侦测得到的精神内容。”
“那么我们可以下个结论,姑且不论嘉蒂雅女士前往地球的计划有没有惊动立法局,至少惊动了阿玛狄洛博士。”
“不只惊动而已,阿玛狄洛博士的焦虑似乎升到了最高点。如果我们的怀疑属实,比方说,他的确是在进行毁灭地球的计划,因而担心会被发现,那么他的反应就合情合理。更何况,当嘉蒂雅女士提到她的旅行意图时,丹尼尔好友,阿玛狄洛博士朝我瞥了一眼——这场会议从头到尾他就瞥了我那么一次,而他的情绪起伏刚好和这一瞥时间吻合。我认为他之所以焦虑,是因为想到了我将要去地球。如果不出我们所料,他觉得我——以及我的特殊能力——对他的计划构成极大的威胁,这种反应就同样合情合理。”
“我们还是可以将他的反应,吉斯卡好友,视为符合他所声称的疑虑,也就是地球人会抢去你这个先进的机器人,对奥罗拉造成不良的影响。”
“发生那种事的几率,丹尼尔好友,以及可能对太空族社会造成的伤害,都不足以解释他的焦虑程度。如果我被地球人据为己有,又会对奥罗拉造成什么伤害呢——我是说,如果吉斯卡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器人?”
“那么你的结论是,阿玛狄洛博士知道了吉斯卡不只是普通的机器人而已。”
“我还不确定,或许他只是怀疑。但如果他真的知道,是否会不遗余力地避免在我面前设想他的计划呢?”
“只能算他倒霉,嘉蒂雅女士无论如何不肯跟我们分开。他无法坚持要你回避,吉斯卡好友,否则等于招认他已经获悉你的秘密。”丹尼尔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你能衡量他人心中的情绪,吉斯卡好友,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但你刚刚说的是阿玛狄洛博士第二次的情绪起伏,那是他听说有人要去地球的结果。第一次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一次,是有人提到核反应倍增器的时候——而那次似乎也相当明显。奥罗拉人大多知道核反应倍增器是什么东西,虽然他们尚未发展出轻便的机型,就是能装在战舰上当武器的那种,但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也不该像晴天霹雳。所以说,他为何那么焦虑呢?”
“有可能,”丹尼尔说,“是因为那样的倍增器和他对付地球的计划有关。”
“有此可能。”
房门就在这时打开了,随即进来一个人,开口道:“哈——吉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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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斯卡望着来人,以平静的声音答道:“瓦西莉娅女士。”
“所以说,你记得我。”瓦西莉娅露出热情的笑容。
“是的,女士。你是一位著名的机器人学家,不时会在超波新闻中露面。”
“少来这套,吉斯卡。我并不是指你认得我,谁都能把我认出来,我的意思是你记得我。你曾经叫我瓦西莉娅小姐。”
“这点我也记得,女士,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