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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事关女性教育(第1页)

正月初五的午后,西安城里的年味还黏在门楣的春联上,红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莲湖公园旁的教育公署内厅,炭火盆烧得正好,铁架上的铜壶滋滋冒着白气。五个人围坐,影子在粉墙上拉得很长。卢润东坐在下首,袖口虽洗得发白,坐姿却稳如青松。他刚说完那套深思熟虑的构想:四到十岁,以生活与故事“养心性,立根本”;十岁之后,因材施教“学技艺,通世务”。女童必须入学,所学不止于生计,更需包括为人妻母之道、家庭治理之方、乃至婴幼养护与家风传承之学,旨在培养能担当家庭、影响未来的完整之人。同时,组织宣讲队深入乡野,在报章开设专栏,广布其道。话落,室内一片寂静。炭火偶尔噼啪爆响,火星窜起又落下,映着五张神色凝重的脸。李守常端起粗瓷茶碗,吹了吹浮沫又放下,热气在他花白的眉毛上凝成细珠。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卢润东,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节拍:“润东,你方才所言‘养心性,立根本’,其志可嘉。然则——”他顿了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心性之养,根本之立,自古便是我华夏教育之至高难题。其核心在于‘何为根本’?是尊孔孟之礼,还是效法西洋之规?亦或,你欲立一种前所未有之‘新根本’?”他将茶碗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此根本,又如何能既接续我千年文明之气血,又能应对这‘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他未直接反对,却将一个文明选择的根本性问题,沉甸甸地放在了卢润东面前。窗外枯柳的枝影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周豫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手中烟卷已燃至指尖,灰白的烟灰将落未落。他未看卢润东,只盯着那截烟头,声音冷冽如窗外的北风:“润东,你规划得细,从心性到技艺,从女德到家风。听起来,像是要铸造一批合乎你理想的‘新人’。”他突然抬眼,目光如电。“但教育若非为了解放人之灵性,启迪其独立之思,而旨在塑造合乎某种‘用途’的器皿,则与你所痛斥的、西洋那套塑造‘合格公民’乃至‘帝国工具’的教化,在根底上有何区别?”他深吸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在青砖地上,鞋底拧转,火星彻底熄灭:“你说要教女子‘为人妻母之道’。此‘道’由谁定?是《女诫》《内训》里的老调,还是你卢润东心中的新章?”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上,“若这‘道’仍是教其顺从、奉献、以夫家为天,那不过是给旧牢笼刷层新漆。真正之妇女解放,其‘道’首在赋予其‘不为何人之妻母’亦可独立、完整、有尊严生存之权利与能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众人,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此根本若失,一切技艺传授,无非是培养更得力的奴仆。”窗外,一只寒鸦掠过,叫声嘶哑。豫才先生的质问,如匕首般刺破了卢润东方案表面光鲜的油纸,直指其思想内核中可能潜藏的旧魂与新权的矛盾。陈仲甫一直正襟危坐,双手按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此刻“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盖跳起,声若洪钟:“豫才问得痛快!”他霍然起身,旧棉袍的下摆在炭火光影中摆动,“润东,你这套‘分段施教’之论,看似合理,实则仍未脱将人视为国家、民族发展之材料的窠臼!四岁养此,十岁学彼,与工厂流水线何异?”他大步走到卢润东面前,俯身逼视:“我毕生倡导‘德先生’‘赛先生’,是为造就独立、自主、有批判精神之个人,非为国家培养顺民或工匠!你之方案,重‘器’而轻‘道’,重‘服从’而恐失‘批判’,此乃根本之偏!”他直起身,胸膛起伏,手指在空中用力一点:“更者,你欲教女子新学,却又念及‘妻母之道’,此中摇摆,恰恰暴露我等知识人之通病:既想撼动旧山河,又恐失了旧秩序下的那点安稳!”他转身面向众人,手臂挥开:“破旧立新,岂容如此首鼠两端?教育之第一义,当是点燃其心中‘我是独立之人’的火焰,而非先画好其为妻为母的格子让她去填!”他的声音在梁间回荡,炭火映着他激愤的脸,额角青筋隐现。瞿秋白一直安静地捧着搪瓷缸,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此刻轻轻咳了几声,声音温和却清晰,像冰层下的流水:“仲甫先生所言,是原则之辩。而现实之困,或许更具体。”他抬起苍白的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卢润东身上,“润东,你所依赖的‘师资’从何而来?”他放下搪瓷缸,双手拢在袖中:“那些可能去教‘新女德’的先生们,自身可曾挣脱旧伦理的束缚?他们能否理解并相信你所传授的,是真解放而非新规训?”他微微摇头,咳嗽又起,缓了缓才继续,“若其自身仍是旧魂,则所传之道,必染旧色。此其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其二,”他看向卢润东,眼神恳切。“你欲深入乡村,可知乡间最顽固之阻力,并非来自理论,而来自千年生计之惯性与宗族礼法之实权?”他伸手在炭火上烤了烤,掌心相对。“一个女童的时间属于柴米油盐、弟妹婚事,她的身体与未来属于父兄家族。你派去的‘讲故事的人’,若不能先解开这生计与礼法的铁锁,再动听的故事,也抵不过一顿饿饭或一声族老的呵斥。”他最后轻声说,却字字千钧:“启蒙若不与最现实的生计改善相结合,便是无根之木,无火之光。”瞿秋白将问题从理念的云端拉回了血淋淋的现实土壤。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病容下坚定的神情。李子洲始终沉默,双手一直放在桌上的笔记本上,此时才将面前的笔记本无声地推到卢润东面前。账页泛黄,边角卷起,墨迹犹新,记录着最冰冷的现实:师资匮乏、辍学者众、教育资金花销甚多……他手指点着账本上几处用红笔圈出的赤字,指甲缝里还留着墨渍。“润东,理想是远山,而这——”他抬起头,目光务实如秤星。“是脚下的荆棘。你欲办之事,无一不需真金白银,无一不需万千受过新教育而又有奉献之心的人。”他拨了一下算盘,珠子清脆作响,“钱从何来?人从何出?”他合上笔记本,声音低沉:“我们都知晓,你在美国留了一大笔钱。但眼巴前咱们得摊子铺地太大,靡费甚多。你要在教育上花这许多钱财,真的值么?真是有如此紧迫么?工业,聚村、赈灾、国防那个不是吞金兽?如果有一天你一穷二白了,还有几人仅凭道德感召,为你去奔波,去传播火种?”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财力之根基,无人才之川流,一切文明再造的蓝图,终是画饼充饥。”说完,他重新拿起算盘,低头拨弄起来,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抗战之海棠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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