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露西娅笑着说:
“我很久以前就想把这个编码划烂了。林真,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吧。”
连柳七也跟着举手附和:
“林真姐,我觉得那样超级帅!而且把编码切开,以后就没有人能用终端扫我了。你帮我缝歪一点呀,千万别对齐。”
面对两张笑意盈盈、满是期待的脸庞,她什么拒绝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点头,道一声:
“好。我帮你。”
取出来的芯片,包括林雪的那一条,都被扔进炉火里。
柳七抱着膝盖蹲着,拿着火钳,盯着它们被一点点烧化,变成四个黑色的小点。
“林真姐。”她仰起头,望向林真:
“我从没有感觉这么自由过,我感觉我都可以直接飞起来了。”
林真站在担架床前,帮林雪扣上衣领,听到这句孩子气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那就好。”她说。
她掀起床单,裹住林雪的尸体,然后退开一步,让开位置给周朗和诺曼,看着他们抬起林雪,走进后院。
后院里,吴阿湛拄着铁锹,等在一个深坑前。
深坑里,已经放了一个一人高的木质衣柜,权且当作棺材。
随着衣柜门合上,又压上一块长木板,她再也看不见林雪了。
她走到吴阿湛跟前,从他手里取过铁钉。
吴阿湛愣了一下,转身去拿锤子。
诺曼拉住他的胳膊,拿起锤子,低声道:“我来吧。”
这个坑只比“棺材”大一圈。
林真站在“棺材”旁,膝盖和靴尖都顶着木板。
她取出一颗长钉,伸长手臂,对准木板的左上角。
“等一下。”诺曼突然道。说着,他抬手从自己的脑机接口里取出一张芯片,放进林真手里。
“这是什么?”
“你放在行李底下的芯片。”
林真愣了一下,突然回忆起来——
那是她刚进入这具身体时,从老公寓带走的芯片。芯片很小,只存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阳光明媚,林雪搂着妹妹,头靠着头,笑得很开心。
诺曼已经抬起木板。
她打开衣柜门,松开手。
芯片落了下去,发出轻轻的一声,“咚。”
“咚”
“咚”,锤子打在钉子上,林真的手一麻,掌心还没好全的擦伤跟着一痛。
可一直到所有钉子用完,木板钉死,她都没有发出声音。一旁,诺曼也没有问她“疼不疼”或者“要不要停一会儿”。
只有金属撞击声,一下下在深坑里回荡。
像是已经沉寂的心跳。
封了棺木,接下来就是添土。
林真洒下了第一把土。
这时,柳七捧出一把向日葵的花瓣,用目光征询着她。
她点点头:“洒吧,她会喜欢的。”
暗淡的金色花瓣落下,然后被泥土一铲一铲覆盖。